第38章 第一节:北征前的喧嚣(2/2)
第三节:北京城头的灯火
朱祁钰监国后,第一件事就是任命于谦为兵部尚书,全面负责北京防务。于谦上任后,雷厉风行:调河南、山东的军队入卫北京,加固城墙,整顿军纪,还把王振的党羽一一清算,民心大振。
“于尚书,瓦剌大军快到卢沟桥了!” 探马连滚带爬地来报。
于谦正在城楼上巡视,闻言拿起望远镜(从西洋传入的物件),果然看到远处尘烟滚滚。他对身边的将领说:“告诉将士们,身后就是家园,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!”
他让人把土木堡阵亡将士的灵柩抬到城下,对着全军将士说:“这些都是我们的兄弟,他们死在了土木堡,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!今天,就在这里,为他们报仇,为大明守住国门!”
将士们看着灵柩,想起死去的战友,哭声震天,随即都拔出刀,高喊:“死守北京!死守北京!”
十月十一日,瓦剌大军兵临城下。也先把朱祁镇带到德胜门外,想以此要挟明军开门。“你们的皇帝在这里,快开城门投降!” 瓦剌士兵喊道。
城楼上的于谦心如刀割,但他知道,不能妥协。他高声道:“陛下有旨,社稷为重,君为轻!我们已立郕王为帝,瓦剌若敢伤害陛下,我们定让你们血债血偿!”
朱祁钰在此时登基,是为明代宗,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 —— 这一招,彻底断了也先的念想。
接下来的日子,北京成了战场。于谦亲自坐镇德胜门,指挥将士们奋勇杀敌。他用 “神机营”(装备火器的部队)对付瓦剌的骑兵,又派小队人马偷袭瓦剌的粮道,打得也先晕头转向。
周小满也参加了守城。他虽然年纪大了,却拿起儿子留下的刀,跟着年轻士兵一起搬运石头、擂鼓助威。“于尚书说了,守住城,就能找回勇儿的尸首。” 他对身边的人说,眼里闪着泪光。
战斗最激烈的时候,于谦三天三夜没合眼,嗓子喊哑了,就用手势指挥。有一次,一块流矢擦着他的额头飞过,他抬手抹掉血迹,笑着说:“没事,这点伤,比起土木堡的兄弟们,算什么?”
北京城里的百姓,也自发组织起来。妇女们烧水煮饭,送到城头;孩子们搬起石块,堆在城门口;老人则在庙里烧香,祈求明军打胜仗。夜晚的北京城,城头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,与百姓家的灯火连成一片,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墙。
也先看着久攻不下的北京,又听说各地援军正在赶来,心里打起了退堂鼓。他没想到,失去皇帝和主力的明朝,还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。十一月初,也先带着朱祁镇,灰溜溜地退回了草原。
北京保卫战胜利了。当消息传到江南,周老汉的同乡们放起了鞭炮,说:“多亏了于尚书,多亏了没南迁,不然咱们又要遭罪了。”
于谦站在城楼上,看着瓦剌撤退的方向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他知道,这场胜利,不仅保住了大明,更保住了仁宣之治留下的根基 —— 只要民心还在,朝廷就倒不了。
第四节:尘埃落定后的回望
景泰元年(1450 年),朱祁镇被瓦剌放回,软禁在南宫。朱祁钰坐稳了皇位,于谦继续推行改革,减免赋税,整顿吏治,明朝渐渐从土木堡之变的创伤中恢复过来。
有一次,朱祁钰在文华殿翻看仁宣年间的档案,看到朱高炽减免江南赋税的诏书,又看到朱瞻基与 “三杨” 讨论民生的记录,忽然对身边的于谦说:“于尚书,你说,要是朕早生几年,能赶上仁宣之治就好了。”
于谦笑道:“陛下现在推行的,不就是仁宣之治的法子吗?减免赋税,重视民生,任用贤臣,这就够了。”
朱祁钰点点头,让人把仁宣年间的农书、水利图谱都翻出来,发给各地官员,说:“让他们照着做,别再想着打仗,多想想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”
江南的稻田又丰收了,周小满终于找回了儿子周勇的尸骨,埋在自家地里。他在坟前立了块碑,上面没刻名字,只刻了 “大明” 二字。“勇儿,朝廷守住了,家也保住了,你就安息吧。”
北京的内阁里,于谦和大臣们讨论着如何恢复边军,如何安抚流民,票拟上的字迹,依然带着 “三杨” 当年的细致。有年轻官员问于谦:“于尚书,土木堡之变,是不是说明仁宣之治的‘息兵’政策错了?”
于谦摇摇头:“息兵没错,错的是把息兵当成了懈怠。仁宣二帝息兵,是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,同时也没放松边防,‘三杨’每年都要核查边军的军备。错的是后来的人,忘了居安思危,才让王振这样的奸贼钻了空子。”
他顿了顿,望着窗外:“治国就像走路,既要走得稳,也要看得远。仁宣之治教会我们要稳,土木堡之变教会我们要远,两者都不能少啊。”
景泰八年(1457 年),朱祁镇发动 “夺门之变”,重新登基,于谦被冤杀。但他推行的政策,却被延续了下来。朱祁镇复位后,虽然犯过不少错,但也废除了殉葬制度,这或许是他对土木堡之变的一种反思 —— 生命,终究是可贵的。
很多年后,当人们说起土木堡之变,总会想起那个血色黄昏,想起五十万将士的冤魂,想起于谦在北京城头的坚守。而当人们说起仁宣之治,又会想起那个胖胖的皇帝如何减税,那个年轻的皇帝如何纳谏,想起 “三杨” 的票拟如何温暖。
这两个时代,像一枚硬币的两面,一面是盛世的温暖,一面是乱世的冰冷,却共同刻着 “大明” 二字。土木堡的尘埃终会落定,但它留下的回响,却一直在提醒后来者:守住民心,才能守住天下;记住历史,才能避免重蹈覆辙。
而仁宣之治的余温,也从未真正散去。它藏在北京城头的灯火里,藏在江南稻田的稻穗里,藏在每个为大明坚守过的人心里,在时光的长河里,静静流淌,等待着下一个清明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