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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第二节:叔侄交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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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节:叔侄交锋

北平城头的晨雾还未散尽,朱棣的铠甲已沾了三分凉意。他站在箭楼之上,望着城外列阵的燕军——张玉的左翼军刀枪如林,朱能的右翼军战马嘶鸣,三万将士的甲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像一片凝固的铁海。

“王爷,通州、蓟州、密云卫所皆已归附,唯遵化守将拒不纳降。”朱能策马至城下,甲胄碰撞声打破了寂静,“末将请命,三日之内必取遵化!”

朱棣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远方起伏的山峦。北平周边的卫所多是他昔日旧部,起兵不过三日,大半已望风归降,唯有遵化守将赵清是建文新派的官员,仗着城防坚固负隅顽抗。“不必急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晨雾的力量,“赵清虽忠,却非将才。命张玉率五千骑围而不攻,断其粮道,不出十日,必自降。”

话音未落,箭楼西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名斥候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:“王爷!朝廷大军已出真定,先锋抵至滹沱河南岸,旗号是——大将军耿炳文!”

朱棣眉峰一挑。耿炳文?那个随太祖皇帝平定张士诚、横扫北元的老将?他转身走下箭楼,手指在城砖上轻轻叩击:“三十万大军,耿炳文果然来了。”

姚广孝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,灰色僧袍在风中微动:“耿炳文用兵如老龟,善守不善攻。他屯兵滹沱河,必是想以逸待劳,耗我锐气。”

“耗?”朱棣冷笑一声,翻身上马,“本王偏不让他如愿。传命,全军随我南下,过卢沟桥,直逼滹沱河!”

三日之后,滹沱河北岸。燕军与耿炳文的先锋部队隔着一条浑浊的河水对峙。耿炳文的大营扎在南岸的高坡上,连营数十里,旌旗蔽日,营寨之间以鹿角相连,壕沟纵横,尽显老将的稳健。

“王爷,官军势大,不如暂避锋芒?”张玉看着对岸密密麻麻的帐篷,眉头紧锁。他麾下虽有勇将,却只有三万余人,与官军先锋的十万之众相比,实在悬殊。

朱棣勒住马缰,目光落在河面上漂浮的枯草上:“耿炳文老了。他以为扎营高坡便能安枕无忧,却忘了这滹沱河秋汛将至。”他忽然转向朱能,“你率三千精骑,沿河北上,至上游十里处隐蔽,待我号令,便决堤放水!”

朱能一愣:“王爷,此时放水,恐伤无辜……”

“战场之上,何来无辜!”朱棣打断他,声音陡然转厉,“若让耿炳文站稳脚跟,三十万大军压境,北平危矣!”

朱能不敢再言,抱拳领命而去。朱棣又对张玉道:“你率主力在此列阵,多设旌旗,佯装强攻,吸引官军注意力。”

当日午后,滹沱河南岸的官军忽然听到北岸传来震天鼓噪。耿炳文登上望楼,只见燕军阵中尘土飞扬,仿佛有大军正在集结,数百面“燕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“哼,朱棣想趁我军未稳,强行渡河?”他冷笑一声,下令道,“传谕各营,弓弩手就位,燕军半渡之时,全力射杀!”

官军将士连忙搬来弩机,在河岸布下三道防线。可等了一个时辰,北岸除了鼓噪,竟无一人一骑下水。耿炳文心中渐渐起疑,正欲派人探查,忽然听到上游传来轰隆隆的巨响——只见浑浊的河水如脱缰野马般奔涌而下,水位瞬间涨了丈余,南岸的营寨顿时一片混乱,靠近河岸的帐篷被洪水冲垮,士兵们惊呼着四散奔逃。

“不好!是决堤!”耿炳文脸色煞白,连忙下令撤军。可此时的营寨早已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,各营之间的联络被切断,士兵们只顾着逃命,哪里还听指挥。

就在此时,北岸的燕军突然发起冲锋。朱棣亲率精锐,乘坐预先备好的木筏,冒着零星的箭矢强渡滹沱河。上岸后,他手持长枪,一马当先冲入官军阵中,枪尖所过之处,官军纷纷落马。张玉、朱能也率军从两翼包抄,燕军如虎入羊群,杀得官军丢盔弃甲。

这场滹沱河之战,燕军以少胜多,斩杀官军三万余人,缴获粮草辎重无数。耿炳文率残部狼狈退回真定,紧闭城门不敢出战。消息传到南京,朱允炆正在文华殿与方孝孺讨论《周礼》,听闻耿炳文大败,手中的书卷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耿将军是开国老将,怎么会败给朱棣?”朱允炆的声音带着颤抖,脸色苍白如纸。

方孝孺捡起书卷,沉声道:“陛下,耿将军年近古稀,精力不济,恐难担大任。依臣之见,当另择良将。”

一旁的黄子澄连忙附和:“陛下,方孝孺所言极是。臣举荐曹国公李景隆,李将军乃李文忠之子,自幼熟读兵书,有万夫不当之勇,若命他为帅,必能平定叛乱。”

齐泰皱眉道:“李景隆虽为名门之后,却从未领过大军,恐难当此任。”

朱允炆此刻早已没了主见,听闻李景隆是开国功臣之子,又想起他削周王时的干脆利落,便点头道:“就依黄先生之言,命李景隆为大将军,取代耿炳文,率五十万大军北伐!”

旨意传到李景隆府中时,他正在与门客对弈。听闻自己被任命为大将军,统领五十万大军,顿时喜形于色,一把推开棋盘:“朱棣匹夫,也敢谋反?待本帅提兵北上,必擒此獠,献于陛下!”

门客们纷纷吹捧,李景隆越发得意,当即下令:“备车!本帅要入宫辞行,顺便请陛下赐尚方宝剑,以壮军威!”

八月的北平,秋意渐浓。朱棣正在府中查看李景隆的军情探报,忽然大笑起来:“五十万大军?李景隆这是要学曹操八十三万下江南吗?”

姚广孝捻须道:“李景隆此人,志大才疏,骄横寡谋。他以为兵力多便能取胜,却不知兵不在多,在精,将不在勇,在谋。”

“先生说得是。”朱棣放下探报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他想攻北平,本王偏不让他得逞。传命,朱高炽留守北平,张玉随我救援永平,朱能率五千骑袭扰李景隆粮道!”

朱高炽闻言,连忙上前:“父王,儿臣年幼,恐难当守城重任……”

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虽不善骑射,却有守城之才。北平是我军根基,务必守住。记住,若李景隆攻城,只需坚守,不必出战。”他又看向燕王妃徐氏,“内城防务,便拜托王妃了。”

徐氏出身将门,是徐达之女,自幼熟悉军务,当即敛衽道:“王爷放心,臣妾定与世子共守北平,等王爷归来。”

九月,李景隆率领五十万大军抵达北平城下。望着这座被燕军经营多年的坚城,他不屑地撇撇嘴:“不过弹丸之地,也敢抗拒王师?”当即下令攻城。

可北平城的坚固,远超他的想象。城墙高达三丈,外层包着青砖,内层是夯土,箭石落在上面,只留下浅浅的痕迹。朱高炽按照朱棣的吩咐,闭门不出,只命弓弩手在城上射杀攻城的官军。徐氏则亲自带领宫中女眷、王府仆从,搬运砖石、修补城墙,甚至将府中的金银器皿熔铸成弹丸,用来打击官军。

李景隆的大军猛攻了十余日,死伤惨重,却连城墙的一角都没能攻破。更让他头疼的是,朱能率领的骑兵像幽灵一样袭扰他的粮道,官军的粮草渐渐接济不上,士气日益低落。
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李景隆在中军大帐中摔碎了酒杯,“五十万大军,竟攻不下一座孤城!”

副将瞿能上前道:“将军息怒。北平城西的张掖门防守薄弱,末将愿率军夜袭,必能破城!”

李景隆眼睛一亮:“好!本帅给你五千精兵,若能破城,本帅向陛下为你请功!”

当夜,瞿能率领五千精兵,趁着夜色偷袭张掖门。守城的燕军猝不及防,张掖门的城楼险些被攻破。就在这危急关头,徐氏下令将早已备好的水泼在城墙上。时值深秋,气温骤降,冷水一泼到城墙上,立刻结冰。瞿能的士兵好不容易爬上城墙,脚下一滑,纷纷跌落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朱高炽趁机命人反击,瞿能大败而回。

张掖门的失利,让李景隆的士气更加低落。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,探马来报:“将军,不好了!燕王率军回师北平,已至郑村坝!”

李景隆顿时慌了手脚。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朱棣的对手,连忙下令撤军。可此时撤军,早已来不及了。朱棣率领的燕军与北平城内的守军里应外合,对李景隆的大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。

郑村坝之战,打得天昏地暗。朱棣亲率朵颜三卫的蒙古骑兵,如狂风般冲入官军阵中。这些蒙古骑兵马术精湛,箭术高超,官军根本不是对手,纷纷溃散。李景隆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竟抛下大军,独自带着几名亲信逃回了德州。

失去指挥的官军顿时成了一盘散沙,被燕军斩杀十余万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郑村坝的河水被染成了红色,漂浮的尸体阻塞了河道,腥臭之气弥漫数十里。

朱棣站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,望着逃向远方的官军残部,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他俯身捡起一支折断的长枪,枪杆上还沾着凝固的血痂。“这就是战争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太祖皇帝当年打天下,也是如此吗?”

姚广孝走上前,低声道:“王爷,此战大胜,可乘胜南下,直取德州。”

朱棣摇了摇头:“我军伤亡亦不小,需休整几日。先回北平,与世子、王妃会合。”

北平城内,听闻燕军大胜,百姓们奔走相告。朱高炽与徐氏亲自到城门迎接朱棣,一家三口相见,恍如隔世。徐氏看着朱棣身上的血迹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:“王爷,您受苦了。”

朱棣擦去她的泪水,笑道:“傻王妃,本王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
休整半月后,朱棣再次率军南下,直逼德州。李景隆在德州收拢残部,又得到朝廷的援军,兵力恢复到三十万。他听闻朱棣来袭,吓得连忙放弃德州,逃往济南。

朱棣不费吹灰之力占领德州,缴获了大量粮草辎重。他乘胜追击,率军包围了济南。济南守将铁铉、盛庸得知李景隆逃跑,气得咬牙切齿。

“李景隆这个懦夫!五十万大军,竟被朱棣打得丢盔弃甲!”盛庸一拳砸在城墙上,“将军,济南是山东的门户,若济南失守,朱棣便可长驱直入,威胁南京!我们必须守住!”

铁铉是个文臣,却颇有胆识。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燕军,沉声道:“朱棣势大,硬拼恐难取胜。我们必须想个计策。”他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有了!我们可以……”

三日后,济南城上忽然竖起了降旗。一名使者来到燕军营中,对朱棣说:“燕王殿下,济南百姓早已厌倦战乱,铁将军与盛将军也愿献城投降。只是济南百姓感念太祖皇帝恩德,恳请殿下单骑入城受降,以安民心。”

朱棣闻言,心中一动。济南是山东重镇,若能不战而胜,实乃上策。他看向姚广孝:“先生以为如何?”

姚广孝眉头微皱:“铁铉此人,素有忠义之名,恐非真心投降。王爷不可不防。”

朱棣笑道:“本王亲率大军围城,他若诈降,又能奈我何?”遂决定单骑入城受降。

次日,朱棣只带了几名护卫,骑着马来到济南城下。城门缓缓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城内。朱棣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,正欲勒马,忽然听到城上一声大喝:“朱棣匹夫,你中了我家将军的计了!”

只见城上忽然落下千斤闸,直奔朱棣而来。朱棣反应极快,猛地一拍马屁股,战马受惊,向前一跃,堪堪躲过千斤闸。千斤闸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,震得地动山摇。朱棣回头一看,只见城上箭如雨下,几名护卫当场被射死。他不敢停留,策马狂奔,侥幸逃回营中。

“铁铉匹夫,竟敢诈降!”朱棣回到营中,气得浑身发抖,“传命,炮轰济南城!”

燕军的火炮对准济南城,正要发射,忽然看到城上竖起了数十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太祖高皇帝神位”几个大字。朱棣见状,顿时傻眼了。他是朱元璋的儿子,若炮击太祖神位,便是大逆不道,会被天下人唾骂。

“卑鄙!”朱棣气得一拳砸在帅案上,却无可奈何,只得下令停止炮击。

铁铉、盛庸趁机率军出城反击,燕军猝不及防,大败而回。朱棣见济南久攻不下,又怕朝廷援军赶到,只得下令撤军,返回北平。

济南之战的胜利,让建文朝廷士气大振。朱允炆大喜,加封铁铉为兵部尚书,盛庸为历城侯,命他们率军北伐。

建文二年十二月,盛庸率领官军在东昌(今山东聊城)与燕军展开激战。盛庸吸取了之前的教训,布下了一个口袋阵,引诱燕军进入。朱棣不知是计,亲率精锐冲入阵中,结果被官军包围。

“朱棣,你今日插翅难逃!”盛庸在阵外高声喝道,下令弓弩手全力射杀。

燕军将士拼死抵抗,却难以突围。张玉见朱棣被困,大喊一声:“王爷莫怕,末将救你出去!”遂率领亲兵冲入阵中,奋勇杀敌。他杀开一条血路,眼看就要冲到朱棣身边,却被一支冷箭射中胸膛,当场阵亡。

“张玉!”朱棣见张玉战死,目眦欲裂,发疯似的挥舞长枪,杀向官军。可官军越围越多,他身上也多处受伤,渐渐不支。

就在这危急关头,朱高煦率领援军赶到。“父王!儿臣来了!”朱高煦大喊着,率军冲入阵中,与朱棣会合。父子二人并肩作战,杀出一条血路,侥幸逃脱。

东昌之战,燕军大败,损失惨重,张玉等多名将领战死。朱棣回到北平,望着张玉的灵柩,痛哭失声:“张玉啊张玉,你跟随本王多年,屡立战功,本王还未与你共享荣华,你却……”

姚广孝劝道:“王爷,人死不能复生,还请节哀。东昌之败,让我们看清了盛庸、铁铉的实力,也让我们知道,南下之路,并非一帆风顺。”

朱棣擦去眼泪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本王绝不会就此罢休!张玉的仇,本王一定要报!”

此后,燕军与官军在山东展开了长期的拉锯战。双方你来我往,互有胜负,战争陷入了僵局。建文三年,朱允炆在朝堂上忧心忡忡地对大臣们说:“战事已持续三年,百姓流离失所,国库空虚,该如何是好?”

方孝孺道:“陛下,朱棣虽屡败屡战,但毕竟兵力有限,只要我军坚守不出,待其粮草耗尽,自会不战而退。”

齐泰则道:“陛下,臣以为当增派援军,与盛庸、铁铉会师,一举歼灭燕军。”

朱允炆犹豫再三,最终采纳了齐泰的建议,命徐辉祖率领京营精锐北上,支援盛庸。徐辉祖是徐达之子,燕王妃徐氏的弟弟,也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将领。他率军来到山东,与盛庸、铁铉会师,官军实力大增。

建文三年三月,燕军与官军在夹河(今河北武邑境内)展开激战。徐辉祖、盛庸、铁铉三路夹击,燕军节节败退。朱棣亲自率军冲锋,却被徐辉祖缠住,难以脱身。眼看就要被擒,朱棣忽然想起朱允炆曾下过一道诏令:“勿使朕有杀叔之名。”

他心中一动,索性不再突围,反而勒住马缰,在阵中大喊:“徐辉祖,你敢杀我吗?陛下有旨,不准伤害本王!”

徐辉祖闻言,果然犹豫了。他是朱棣的内弟,本就不愿手足相残,又怕违背圣旨,一时竟不知所措。朱棣趁机率军杀出重围,逃回营中。

“陛下这道诏令,简直是在帮朱棣!”徐辉祖回到营中,气得直跺脚,“若不是陛下下令不准伤害燕王,今日我必能将其擒获!”

盛庸、铁铉也纷纷叹息,觉得这道诏令束缚了前线将领的手脚,让朱棣多次死里逃生。

夹河之战后,燕军元气大伤,朱棣被迫再次退回北平。他坐在府中,望着案上摊开的舆图,指尖在山东地界反复摩挲。东昌的惨败、张玉的死、夹河之战的险象环生,像一根根刺扎在心头。姚广孝推门而入时,正见他用拳头抵着额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“王爷,徐辉祖已率京营返回南京。”姚广孝将一杯热茶放在案边,“听说建文帝疑其通燕,虽未问罪,却削了他的兵权。”

朱棣抬眼,眸中闪过一丝复杂。徐辉祖是他的妻弟,战场之上刀兵相向时从未手软,可那份血脉相连的牵绊,终究藏在刀光剑影之后。“朱允炆……终究是信不过任何人。”他冷笑一声,端起茶杯却未饮,“连徐辉祖这样的忠臣都猜忌,他身边还能剩下谁?”

“正因如此,王爷才有可为。”姚广孝走到舆图前,用手指划过从北平到南京的直线,“山东战事胶着,盛庸、铁铉据城死守,我军损耗太大。若继续在此纠缠,恐难有胜算。”
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朱棣心中一动。

“绕过山东,直取南京。”姚广孝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南京兵力空虚,朝中无可用之将。只要兵临城下,那些文臣必乱作一团,李景隆之流,说不定会再次开城献降。”

这个想法太大胆,朱棣盯着舆图上那条需要穿过安徽、江苏的路线,沉默了许久。沿途有徐州、宿州、扬州等重镇,皆是朝廷兵马驻守,一旦被前后夹击,便是万劫不复。可若成功……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:“就依先生之计!传下去,整肃兵马,备好粮草,一月后南下!”

建文三年十二月,北平城外寒风呼啸,燕军将士却个个热血沸腾。朱棣身披重铠,立于高台上,望着台下整装待发的大军——这是他能调动的全部精锐,不足十万人,却皆是身经百战的死士。

“将士们!”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,“三年来,我们浴血奋战,为的不是谋逆,是清君侧,是还大明一个清明!如今朝廷奸佞当道,陛下被蒙蔽,山东的城池挡不住我们,南京的宫墙也挡不住我们!随本王南下,直捣黄龙,平定叛乱,共享太平!”

“直捣黄龙!平定叛乱!”十万人的呐喊震得冻土开裂,马蹄踏碎残雪,扬起漫天烟尘。这支从北平出发的铁骑,像一把锋利的匕首,避开山东的主战场,沿着大运河西岸,悄然向南刺去。

消息传到南京时,朱允炆正在坤宁宫与皇后张氏闲话。太监捧着急报闯入,他接过一看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“朱棣……他竟绕过山东,直奔南京而来?”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龙袍下摆,他却浑然不觉。

“陛下,快召大臣议事啊!”张皇后急得声音发颤。

朱允炆跌跌撞撞奔向文华殿,一路上撞倒了两个内侍。齐泰、黄子澄闻讯赶来时,见他瘫坐在龙椅上,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份急报,纸角都被捏得发皱。

“陛下,燕军已过徐州,守将李斌战死!”齐泰气喘吁吁,额上满是冷汗,“宿州、泗州皆已陷落,燕军离扬州只有百里!”

黄子澄脸色灰败,嘴唇哆嗦着:“怎会如此……盛庸、铁铉为何不回师救援?”

“回师?”齐泰苦笑,“山东兵马被燕军拖了三年,早已疲惫不堪,况且燕军行动迅速,他们根本来不及回援。如今能指望的,只有扬州守将崇刚、监察御史王彬了。”

朱允炆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:“传旨!命崇刚死守扬州,若城破,提头来见!再命李景隆、茹瑺率军驻守长江,严防燕军渡江!”

可他的旨意,终究没能挡住燕军的脚步。扬州守将崇刚、王彬虽是忠勇,却寡不敌众。朱棣派人劝降,许以高官厚禄,崇刚怒斩来使,誓与扬州共存亡。燕军猛攻三日,城破之日,崇刚巷战而死,王彬被擒后大骂朱棣,最终不屈被杀。扬州城内火光冲天,百姓哭声震野,朱棣站在城楼上,望着这场他不愿见到却又无法避免的屠戮,久久不语。

扬州陷落的消息传到南京,城内大乱。富户们纷纷收拾金银细软,想逃出城去,却被守军拦在城门内。大臣们有的主张死守,有的建议迁都,有的甚至偷偷派人与燕军联络,为自己留后路。朱允炆在宫中来回踱步,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口中反复念叨着:“怎么办……怎么办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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