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三章 青盐与经卷(2/2)
两队人马很快整装出发,火把的光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线。张勇看了眼身旁的嵬名石,忽然笑了:“你说,咱们这样,像不像当年一起打辽国的时候?”
嵬名石勒住马,回头望了眼篝火旁的身影,认真地说:“比那时好。那时打完就散了,现在…… 咱们有粮仓,有烤羊,还有要守的百姓。”
第二十一章 医者的 “双行笺”
延州城的 “合医馆” 里,宋朝的李大夫正给党项老汉诊脉,旁边的西夏医官嵬名兰在纸上写着西夏文病历。桌案上摆着本特别的药书,左边是汉文,右边是西夏文,中间用朱笔标着相同的药材图谱。
“老人家这是风寒入体,” 李大夫写完药方,递给嵬名兰,“用麻黄汤加减,党项话怎么说这味药?”
嵬名兰指着药柜里的麻黄,在纸上写下西夏文,又补充:“我们叫‘山风草’,你看这叶子像不像山风刮过的样子?”
李大夫恍然大悟:“难怪你们的医书说它‘驱散风’,原来跟中原的‘散风寒’是一个意思!”
这医馆是宋夏共同开的,李大夫来自汴京太医院,嵬名兰是西夏皇室医官。起初,两国百姓都不敢来 —— 宋人怕党项医术 “野”,党项人嫌中原药材 “温吞”。直到有次,一个党项孩子出痘,西夏的痘疹药效果慢,李大夫用了中原的 “痘疹汤”,三天就退了烧;后来宋朝县令的娘风湿犯了,嵬名兰用党项的艾灸疗法,灸了五次就直起了腰。
现在,医馆的门槛都快被踏破。宋人来买党项的膏药,党项人来抓中原的汤药,连药方都开始 “混搭”—— 治风湿用中原的独活配西夏的鹿骨粉,治咳嗽用党项的野蜂蜜冲中原的川贝。
这天,医馆来了个特殊病人:宋夏边境的巡逻兵,半边身子被冻伤。李大夫刚要开温阳散寒的方子,嵬名兰却按住他的手,指着病人的脚踝:“你看这里,冻得发黑,得先用咱们党项的‘雪参酒’擦,逼出寒气,再用你的药,不然药气进不去。”
两人配合着,李大夫煎药,嵬名兰调酒擦身。三天后,病人就能下地了,临走时对着两人深深一揖:“以前听人说宋夏是仇家,可你们俩,比亲兄弟还亲!”
李大夫和嵬名兰相视一笑,拿起桌上的 “双行笺”—— 那是他们合写的医案,左边汉文,右边西夏文,每一页都记着:“药不分宋夏,病人才分彼此。”
第二十二章 和亲的新模样
西夏的公主嵬名珠要出嫁了,新郎是宋朝的宗室子弟赵修。送亲的队伍里,西夏的陪嫁浩浩荡荡:一百匹党项良马,五十车青盐,还有十名最会酿葡萄酒的工匠。
迎亲的宋队也不含糊:带来了全套的活字印刷设备,三十个绣娘,还有一本由宋夏学士合编的《礼典》—— 里面既有中原的 “六礼”,也有党项的 “祭天仪”。
婚礼在边境的 “合欢台” 举行。台上铺着宋锦和党项毡毯,两边摆着中原的青铜鼎和西夏的银壶。嵬名珠穿着绣着日月图案的党项嫁袍,赵修则套着绣着祥云的中原礼服,两人交换的信物很特别:赵修给的是刻着 “和” 字的玉佩,嵬名珠回的是嵌着青盐的银镯 —— 盐在西夏是宝,玉在中原是珍,合在一起,倒像句无声的誓言。
仪式上,宋臣读祝词用汉文,西夏长老唱祝歌用党项语,却都在说 “永结同好”。台下的宾客更热闹,宋朝的夫人学着党项的 “绕帐舞”,党项的贵族试着中原的 “投壶”,连两国的皇帝都派人送来贺礼,宋朝送的是《农桑辑要》新刊本,西夏送的是改良后的水车图纸。
洞房里,嵬名珠看着满室的中原摆设里掺着党项物件,忽然笑了:“你看这铜镜,背面刻着咱们俩的名字,汉文在上,西夏文在下,倒像天生该在一起似的。”
赵修从袖中掏出个小盒子,里面是对银簪,一支刻着汴京的铁塔,一支刻着兴庆府的承天寺:“工匠说,这叫‘双城簪’,以后咱们每年去一个地方住,春天在中原看牡丹,秋天回西夏看胡杨。”
嵬名珠接过银簪,插在发间,忽然想起出发前,祖母摸着她的头说:“当年你祖奶奶嫁过来,带的是刀箭,怕被欺负;现在你带的是工匠和种子,要让两边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窗外,两国的兵卒正围着篝火喝酒,宋朝的兵教西夏的兵下围棋,西夏的兵教宋朝的兵摔跤,笑声震落了枝头的雪。
第二十三章 跨族戏班的新戏文
汴京的 “合乐班” 最近出了出新戏,名叫《贺兰山下》,演的是宋夏士兵联手击退狼群的故事。戏班班主是宋朝的老伶人周老爹,副班主是西夏的乐师野利弹,两人一个写唱词,一个编胡笳曲,把中原的昆曲调儿和党项的牧歌腔揉在了一起。
首演那天,台下坐满了宋夏官员和百姓。当演到宋兵张勇把棉衣披给冻僵的西夏兵嵬名石,两人背靠背抵着狼群时,台下掌声雷动。西夏商人阿古拉擦着眼泪:“这戏比说书馆的‘宋夏大战’好看!俺爹当年就在贺兰山当兵,他总说,真到了难处,哪分什么宋和夏!”
周老爹听了这话,对野利弹笑道:“咱们编这戏时,就想让 folks(大伙)知道,刀枪相见是老黄历了。”
野利弹正调试着胡笳,闻言点头:“你看那两句唱词 ——‘黄河水混着贺兰山的雪,宋夏人共着一轮月’,昨天教小徒弟时,他问为啥宋夏人共一轮月,我说,你抬头看看,月亮分过宋地和西夏地吗?”
戏班的小演员里,宋朝的婉儿和西夏的诺尔玛最是要好。婉儿教诺尔玛唱《牡丹亭》,诺尔玛教婉儿跳党项的 “踏歌”,排戏时总凑在一起改台词。“这里该加句西夏话的‘小心’,” 诺尔玛指着剧本,“就像俺阿爷在战场喊的那样,听着亲!”
散场后,有官员来找周老爹:“这戏好,能不能抄几份剧本,送到边境的军营和学堂去?让更多人看看。”
周老爹笑着应下,野利弹却忽然吹起了胡笳,调子是刚编的新曲,既有中原的婉转,又有草原的辽阔。婉儿和诺尔玛跟着调子跳起来,一个旋着水袖,一个踩着毡靴,台下的人也跟着拍手打节拍,倒像一场热闹的联欢会。
第二十四章 盐道上的新商队
从西夏盐池到中原的盐道,最近多了支特别的商队 —— 领头的是宋朝商人李三和西夏商人巴图。李三带着中原的绸缎、茶叶,巴图赶着驮盐的骆驼,队伍里既有宋人的马车,也有党项的毡帐,连做饭的厨子都是一个宋朝老汉和一个西夏妇人搭伙。
“过了这道山,就是宋朝地界了。” 巴图勒住骆驼,指着远处的界碑,“李三哥,去年你说要在汴京开家‘西夏盐铺’,现在怎么样了?”
李三掏出算盘噼啪打了几下:“早开了!就挨着你说的那家‘党项风味馆’,你家的青盐一到,当天就卖光。对了,我给你带了新样的绸缎,你家娘子上次说喜欢水绿色,我多备了几匹。”
商队走到界碑前,两边的守兵笑着迎上来 —— 不再是盘查,而是递上热水。“李掌柜,巴图大哥,今天快了半个时辰!” 宋兵小王帮着牵骆驼,“俺娘还问,西夏的奶酪啥时候到,上次买的吃完了。”
巴图从驼背上解下个陶罐:“早备着了!你娘爱吃的酸酪,让你媳妇学着做,材料不够就跟我说。”
队伍歇脚时,宋朝厨子老张正教西夏妇人玛依拉做中原的糖包,玛依拉则教老张用青盐腌羊肉。“你看这盐,” 玛依拉捏起一撮青盐,“在俺们那,腌肉要放小茴香,你们中原放啥?”
老张指着调料包:“桂皮和八角,等会儿给你包点,回去试试!”
夕阳西下,商队的炊烟升起,宋人的米饭香混着西夏的奶酒香飘在盐道上。李三望着远处的星空,忽然道:“巴图,明年咱们把商队扩大点吧,去江南收丝绸,再往西域走,让西夏的盐和中原的绸子,走得更远些。”
巴图拍着他的肩膀笑:“好!到时候让俺儿子跟你学算盘,你儿子跟俺学赶骆驼,咱们的娃也做搭档!”
驼铃在夜色里叮当作响,像在应和这约定。盐道上的脚印,一半是中原的布鞋印,一半是党项的皮靴印,交错着伸向远方,分不清哪串先,哪串后。
第二十五章 双语言馆的晨读声
兴庆府的 “双语书馆” 里,晨光刚爬上窗棂,二十多个孩子就坐满了学堂。一半梳着中原的总角,一半编着党项的小辫,手里都捧着同一本课本 —— 左边是汉文,右边是西夏文,插画里既有汴京的虹桥,也有贺兰山的羊群。
“‘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’,党项话是‘太阳出来干活,月亮出来歇着’。” 先生是位白发老者,既通中原典籍,又懂西夏文,此刻正指着课本上的农耕图讲解,“你们看,不管是汉人种稻,还是党项人种麦,太阳出来都要下地,这就是‘天道酬勤’。”
底下的孩子听得入迷。宋朝孩子赵书砚举着小手:“先生,那‘有朋自远方来’,党项话怎么说?”
党项孩子野利阳抢着答:“就是‘远处的朋友来了,心里甜’!”
学堂后排,几个宋夏家长正隔着窗缝看。宋朝的张夫人抹着笑:“你看我家书砚,昨天还教野利阳写‘福’字,今天就会说党项话的‘谢谢’了。”
西夏的嵬名夫人也笑:“我家阳阳更神,把党项的‘牧牛歌’译成汉文唱,调子倒像你们的‘采茶曲’。”
课间,孩子们涌到院子里,分两拨玩 “攻城” 游戏。宋队举着鞋 “宋” 字的木牌,夏队举着 “夏” 字牌,却不是真打架 —— 宋队的 “城门” 故意留个缝,夏队的 “士兵” 笑着挤进去,然后一起坐在地上分吃点心,宋人的蜜饯和西夏的奶豆混在一个布包里。
先生站在廊下看着,手里摩挲着两卷书:一卷是宋夏合编的《蒙学须知》,另一卷是刚抄好的《算术通解》,里面的例题既有中原的 “亩数计算”,也有西夏的 “羊群分养”。他想起三年前建馆时,有人骂他 “通敌”,可现在,连两国的官员都来求课本了。
夕阳斜照时,孩子们排着队放学,嘴里哼着新编的童谣:“汉家娃,党项娃,共踩一块土,同喝一河水,书声绕屋檐,笑声响过贺兰山。”
第二十六章 跨境医疗队的药箱
秋风扫过横山关,宋朝的李大夫和西夏的嵬名医官正背着药箱往山坳里走。前几日暴雪压塌了几户人家的棚屋,既有宋人也有党项人,两人约好一起去诊治。
“这是中原的冻疮膏,对付冻裂最管用。” 李大夫打开药箱,里面整齐摆着宋夏两国的药材,“你那瓶西夏的‘雪参酒’也带上,擦关节疼比汤药快。”
嵬名医官晃了晃酒葫芦:“早备着了。上次你给的‘麻沸散’真神,我给阿爷治腿伤时用了,他竟没喊疼。”
走到山坳,受灾的百姓正围着篝火取暖。李大夫给宋人敷药时,嵬名医官正用党项话叮嘱党项妇人:“这草药要煮三炷香,跟李大夫说的‘文火慢煎’一个理。”
忽然有个党项孩童发烧抽搐,李大夫刚要拿退烧药,嵬名医官按住他:“用咱们的‘刺血疗法’试试,再配你的退烧药,双管齐下。” 他飞快用银针刺破孩童指尖放血,李大夫同时喂下药丸,不过半刻钟,孩子的烧就退了。
“还是你这法子快!” 李大夫由衷赞叹。嵬名医官却指着药箱笑:“你的药丸能治本,咱们这是‘西夏的针,中原的药,合在一起好得牢’。”
入夜,两人在临时搭的棚屋里整理药材。李大夫发现西夏的 “防风草” 和中原的 “防风” 药效相近,当即在本子上记下:“防风草,性味同中原防风,可互代。” 嵬名医官也学着记:“麻沸散,西夏语‘不疼药’,用法……”
外面传来歌声,是宋夏百姓围着篝火在唱,歌词一半汉文一半党项语,却唱得格外和谐。李大夫望着窗外,忽然道:“等开春,咱们编本《宋夏药草图谱》吧,把能用的药材都记下来,标上两国名字。”
嵬名医官举着酒葫芦与他碰了碰:“好!到时候你写汉文,我写西夏文,再画上图,让两边的大夫都能看懂。”
药箱里的药草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有中原的当归,有西夏的苁蓉,混在一起,竟生出一种特别的香气。
第二十七章 共修的水渠
开春后,宋夏边境的荒原上多了一群忙碌的身影。宋人的犁和西夏的锄头一起挥动,在地上划出整齐的沟痕 —— 他们要合修一条水渠,把黄河支流的水引到两边的田地里。
“这边再挖深点,不然水会漫到你们的麦田。” 宋朝的老农王大伯拄着锄头喊道,他身边的西夏汉子巴图立刻招呼族人:“照王大伯说的挖,他种了一辈子地,懂水脉。”
巴图的女儿阿古拉蹲在渠边,看着水里的倒影,忽然咯咯笑起来。原来王大伯的孙子王小宝正偷偷往她的竹篮里放野花,篮里已经插了好几朵黄灿灿的蒲公英。
水渠挖到中间段,遇到一块硬土层,宋人的犁头撬不动,西夏的镐头也砸不开。王大伯摸了摸胡子:“得用炸药才行,我去叫镇上的石匠来。”
巴图却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个羊皮袋,里面是西夏的 “火药包”—— 比宋朝的炸药威力小,但更稳妥。“用这个,我们炸石头常用,我来操作。”
轰隆一声闷响后,硬土块裂开,水渠顺利推进。王小宝拍着手跑过去,捡起一块炸飞的土块:“阿古拉你看,这土是红的,我们那边是黄的,混在一起真好看。”
阿古拉把土块接过来,捏成个小泥人:“给你,像不像你刚才偷偷放花的样子?”
王大伯和巴图看着孩子们玩闹,相视而笑。王大伯从布袋里掏出个菜饼:“尝尝?我家老婆子烙的,放了芝麻。” 巴图也拿出西夏的奶疙瘩:“这个配着吃,更香。”
水渠通水那天,两岸站满了人。当清水顺着渠道流进宋人的麦田和西夏的葡萄园时,宋夏百姓一起欢呼起来。王小宝和阿古拉手拉手站在渠边,看着水里的涟漪,水面上映着两个小小的身影,像一对分不开的鱼。
第二十八章 跨族学堂的运动会
双语书馆的院子里,彩旗飘扬,宋夏孩子的笑声震得树上的麻雀都飞了起来。今天是学堂的运动会,项目很特别:有宋人擅长的踢毽子,有西夏人拿手的摔跤,还有两国孩子一起玩的 “两人三足”。
“预备 —— 开始!” 先生一声令下,踢毽子比赛开始了。宋朝女孩林婉儿踢得又稳又快,毽子在她脚尖像只花蝴蝶;西夏男孩木合亚虽然踢得慢,却总能在毽子落地前捞回来,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叫好。
摔跤场上更热闹。宋朝男孩赵虎虽然力气大,却总被西夏女孩阿依莎摔倒 —— 阿依莎的父亲是牧民,从小教她摔跤技巧。“你得像抱小羊羔一样,先稳住重心。” 阿依莎扶起赵虎,认真地教他动作。
最让人笑的是 “两人三足”。王小宝和阿古拉绑着腿往前冲,刚走两步就摔了个屁股墩,两人爬起来对视一眼,都笑出了眼泪,重新调整步伐,喊着 “一二、一二” 慢慢走,反倒比别人稳了许多。
运动会结束时,先生给每个孩子都发了奖品:宋人孩子拿到的是西夏的小狼木雕,西夏孩子拿到的是中原的水墨画。林婉儿把木雕别在书包上:“阿依莎,你的摔跤真厉害,明天教我好不好?” 阿依莎抱着水墨画,用力点头:“那你也教我踢毽子呀!”
夕阳下,孩子们举着奖品在院子里转圈,宋夏的衣角混在一起,像一幅流动的画。先生站在台阶上,看着这一幕,想起刚办学时,有人说 “宋夏孩子凑在一起准打架”,现在看来,真是多虑了。
第二十九章 中秋共赏月
中秋这天,边境的宋夏百姓聚在新修的水渠边,摆了长长的宴席。宋人带来了月饼、桂花酒,西夏人带来了烤全羊、奶酪。月亮升起时,银辉洒在水面上,水渠里像浮着一条银带。
王大伯喝了口酒,指着月亮说:“你们看,这月亮在宋朝那边是圆的,在西夏这边也是圆的,分不出啥不一样。”
巴图的妻子切开烤全羊,把最肥的一块递给林婉儿:“多吃点,长得壮壮的。” 林婉儿甜甜地说:“谢谢婶婶,我娘说羊肉配桂花酒最好吃。”
孩子们提着灯笼在水渠边跑,灯笼上写着宋夏两种文字的 “月” 字。王小宝和阿古拉的灯笼不小心撞在了一起,蜡烛灭了,两人却不急着点,借着月光往天上看:“你看那月亮上,是不是有兔子?”“不对,我阿爷说那是猎人和狼。”
先生拿出一把琴,弹起了中原的《月光曲》,西夏的乐师跟着用胡笳伴奏,琴声和笳声混在一起,竟格外和谐。有人跟着哼起来,不管是用汉文还是西夏语,唱的都是对团圆的期盼。
忽然,巴图举起酒杯,对着月亮喊道:“愿以后的日子,就像这水渠里的水,安安稳稳,流到每家每户!”
“好!”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,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月光下,不同的语言说着同样的祝福,不同的面孔上都带着同样的笑容。水渠里的月影晃了晃,像在应和这满席的欢腾。
第三十章 冬猎的约定
秋去冬来,边境落了第一场雪,银装素裹的原野上,宋夏的猎户们正结伴准备冬猎。宋朝的猎户张猎户背着弓箭,西夏的猎户巴图带着猎犬,两人踩着雪咯吱作响,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后辈,有宋有夏,说说笑笑。
“张哥,你这弓箭看着真不错,能射多远?” 巴图摩挲着张猎户的弓身,眼里满是羡慕。张猎户笑着拉开弓弦,嗡的一声,箭簇稳稳落在百米外的树干上:“也就这样,比不过你们的猎刀快。” 他指的是巴图腰间那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,是西夏的好手艺。
进了山林,猎犬突然停下脚步,对着一处雪堆低吼。张猎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大家隐蔽。只见雪堆后钻出一头肥硕的野猪,正拱着地面找食。“这大家伙够咱们两族分着吃了!” 巴图压低声音,握紧了弯刀。张猎户点头,搭箭上弦:“我射它前腿,你趁机绕到后面。”
一箭射出,精准命中野猪前腿,野猪吃痛嚎叫着转身,巴图早已绕到侧面,弯刀一挥,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它。年轻后辈们欢呼着上前,七手八脚把野猪捆好,宋夏的孩子还争着要扛野猪的獠牙,最后干脆一人一边,抬着走。
回程的路上,雪越下越大,巴图从怀里掏出个羊皮袋:“喝点烈酒暖暖身子,这是我家婆娘酿的,度数高。”张猎户接过来喝了一大口,递回去时塞给他一块油纸包:“尝尝这个,我家娃娘做的腊肉,配酒正好。”
到了分肉的时候,两族的人围在一起,张猎户让西夏的孩子先挑,巴图却把最肥的部分推给宋朝的老人:“老人家牙口不好,多吃点肥肉。” 最后剩下的杂碎,大家干脆架起篝火,现场煮了一锅肉汤,你一碗我一勺,热汤下肚,浑身都暖烘烘的。
雪地里,孩子们追逐打闹,宋夏的笑声混在一起,融化了脚下的积雪。张猎户看着这场景,对巴图道:“明年开春,咱们再约着去猎狍子怎么样?听说东边山林里多着呢。”巴图笑着应道:“好啊,到时候我把新做的陷阱带来,让你见识见识西夏的捕猎法子!”
篝火噼啪作响,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红光,猎猎寒风里,飘散着肉香和酒香,还有那句在风雪中格外清晰的约定:“明年见!”
第三十一章 共绘的春日
冰雪消融时,边境的原野泛出新绿。宋夏百姓自发组织了一场 “共绘春景” 的活动,就在新修的水渠旁搭起长棚,摆上颜料和画布。
宋朝的画师李墨带着学生们铺开宣纸,西夏的画师斡旋则指挥着族人支起木板 —— 他们要合画一幅《边境春耕图》。李墨擅长工笔,笔下的稻田阡陌分明;斡旋擅长写意,画起牛羊活灵活现。
“你看这头牛,得把它的筋骨画出来才有力气。” 斡旋握着李墨的手,教他用狼毫勾勒牛腿的肌肉线条。李墨则帮斡旋调着颜料:“春天的草色得带点鹅黄,这样才显嫩。”
孩子们也没闲着,围着画布跑来跑去。宋朝的小丫头拿着蜡笔在角落里画蝴蝶,西夏的小男孩抢过她的笔,添了只展翅的雄鹰,两人咯咯直笑,又一起往天上画了朵大大的云。
画到正午,市集上的摊贩送来吃食。宋朝的炊饼、西夏的奶酥摆在一起,香气混着颜料的味道,格外好闻。李墨咬了口奶酥,对斡旋道:“你们这手艺真绝,甜而不腻。” 斡旋嚼着炊饼点头:“你们这发面的功夫才厉害,松软得像棉花。”
傍晚时分,画作渐渐成型:左边是宋人扶犁春耕,右边是西夏人赶羊放牧,中间一条水渠蜿蜒流过,岸边杨柳依依,天上雁阵成行。最妙的是角落那只蝴蝶和雄鹰,翅膀碰在一起,像在比翼齐飞。
众人围着画鼓掌,有人提议把画挂在新盖的 “共乐堂” 里。李墨提笔在画角题字:“春风无界,万物同源。” 斡旋看了,也用西夏文在旁边刻下:“田畴共壤,笑语同天。”
夕阳落在画上,给笔墨镀上一层金辉。水渠里的水静静流淌,映着这幅跨越族群的春景,仿佛在说:这土地上的春天,从来就不分你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