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一章 :澶渊之盟(2/2)
旁边的榷场官吏听见了,笑着摇摇头。半年前,这两伙人还在澶州城下拼命,现在却能坐在一起喝酒,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。
榷场的生意越来越好。大宋的瓷器在辽国成了贵族的新宠,辽国的战马也通过榷场,悄悄流入大宋的禁军 —— 虽然盟约里不准卖战马,但总有商人愿意冒险,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有个叫王二的宋国民夫,每天推着独轮车,把大宋的粮食运到榷场,再把辽国的药材运回来。他算了笔账:每月能赚两贯钱,比以前种地强多了。“这盟约好啊,” 他对老婆说,“不用打仗,还能赚钱,老天爷总算开眼了。”
第九章 朝堂的余波
澶渊之盟的消息传到开封后,朝堂上却没那么平静。王钦若第一个跳出来,弹劾寇准:“陛下,寇准逼着您亲征,是把您当赌注!要是输了,您怎么办?他这是大不敬!”
赵恒皱起眉头。他知道王钦若在记恨寇准之前骂他 “放屁”,可这话也戳中了他的痛处 —— 他确实怕过,确实想逃过。
“寇相是有功之臣,” 宰相毕士安连忙打圆场,“若不是他力主亲征,哪有今日的和平?”
寇准则冷冷地看着王钦若:“王大人要是有本事,就去边关杀辽人,别在朝堂上耍嘴皮子。”
争论了半天,赵恒最终还是没处置寇准,却也没给他升官。他心里像揣着块石头,既感激寇准,又怕他功高盖主 —— 这大概就是帝王的通病吧。
不久后,赵恒下旨,把每年给辽国的 “岁币” 分摊到各路赋税里。江南的茶农多交了一成茶税,四川的织户多缴了半匹绢,河北的盐商则被加了盐引 —— 虽然数额不大,却让百姓们隐隐觉得,这和平不是白来的。
有个叫范仲淹的年轻秀才,在应天府书院读书时听说了这事,忍不住在文章里写道:“岁币如肉饲虎,虎饱而噬心,终有一日,必成大患。” 他的老师看了,吓得赶紧把文章烧了:“这话要是被官府听见,要杀头的!”
范仲淹却没害怕。他望着北方,心里暗暗发誓:总有一天,要让大宋不再用岁币换和平,要让燕云十六州的百姓,重新回到中原的怀抱。
第十章 燕云的明月
澶渊之盟签订后的第一个中秋,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们望着天上的圆月,心里五味杂陈。
幽州城里,一个叫赵德芳的汉人老秀才,正对着月亮喝酒。他的祖父曾是后唐的官员,亲眼看着石敬瑭把燕云割给辽国。六十多年了,他从少年变成了老翁,燕云还是没能回到中原。
“爷爷,宋朝和辽国真的不打仗了吗?” 他的小孙子问,眼睛里闪着好奇。孩子生在辽国,却听爷爷讲了一辈子中原的故事。
赵德芳点点头,叹了口气:“不打了。可咱们还是辽国的人,不是大宋的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宋瓷,那是他年轻时偷偷从边境换来的,“你看这瓷器,多细润。中原的月亮,大概也比这里圆吧?”
城外的辽军营地里,耶律隆绪正和萧太后一起赏月。萧太后指着南方:“你看,那里就是大宋。他们的皇帝能亲征,说明不是软骨头。以后治理燕云,要善待汉人,别再像以前那样强征暴敛 —— 不然,他们迟早会盼着大宋来收复。”
耶律隆绪没说话,只是拿起一块中原的月饼。饼皮酥脆,豆沙香甜,比辽国的奶饼好吃多了。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祖父当年要抢燕云 —— 这里不仅有土地,还有中原的文化和物产。
边境的榷场里,张守义和耶律老板正一起喝酒。张守义带来了开封的月饼,耶律老板拿出了辽国的烤羊肉。
“张老板,” 耶律老板喝得脸通红,“明年我想把女儿送到开封去读书,行吗?”
张守义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当然行!大宋的书院多着呢,保证让她学到真本事。”
月亮升到中天,把燕云的土地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。不管是汉人还是辽人,都在这月光下,享受着难得的和平。只是没人知道,这和平能持续多久,燕云的明月,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照在大宋的疆土上。
第十一章 账本上的和平
景德二年的秋天,三司使丁谓把一本厚厚的账本呈给赵恒。账本上详细记录着澶渊之盟后的财政收支:岁币三十万贯,边境榷场收入五十万贯,节省的军费开支近千万贯……
“陛下,” 丁谓笑着说,“这么算下来,和辽国议和,咱们还赚了。”
赵恒看着账本,眉头却没舒展。他想起江南茶农抱怨赋税重,想起四川织户把最好的蜀锦留给榷场交易,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。
“丁大人,” 他忽然问,“这岁币,能减吗?”
丁谓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陛下,盟约刚签,要是减岁币,辽人肯定会翻脸。再说,三十万对大宋来说,不算什么。”
赵恒没再说话,只是把账本合上了。他知道丁谓说得对,可他总觉得,用银子买来的和平,像建在沙地上的房子,迟早会塌。
这年冬天,辽国派使者来开封,送来了耶律隆绪的回信。信里说,感谢大宋的岁币,还邀请大宋的文人去辽国讲学。赵恒看完信,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—— 至少,辽人没有立刻翻脸。
他派了几个文官去辽国,其中就有范仲淹的老师。临行前,赵恒叮嘱他们:“去了辽国,多看看他们的军队和民情,回来告诉朕。”
文官们回来后,纷纷上奏说辽国 “君臣和睦,百姓安乐”,只有范仲淹的老师在奏折里提了一句:“辽军虽退,却在燕云增兵三万,不可不防。”
赵恒把这句奏折单独挑了出来,放在案头。他知道,和平之下,依旧暗流涌动。
第十二章 百年的伏笔
澶渊之盟后的第十年,赵恒去世了。他的儿子宋仁宗赵祯继位时,才十三岁。此时的大宋,已经习惯了和平:边境的榷场越来越热闹,中原的丝绸、茶叶源源不断地运往辽国,辽国的皮毛、马匹也成了大宋贵族的新宠。
朝堂上的文官们,大多忘了澶州的血战。他们忙着争论新法旧法,忙着弹劾异己,很少有人再提燕云十六州。只有少数像范仲淹这样的官员,还在奏折里提醒皇帝:“居安思危,不可忘战。”
而在辽国,耶律隆绪也遵守着盟约,没有再南征。他重用汉人官员,推广中原文化,甚至在幽州设立了科举 —— 燕云的汉人,渐渐习惯了辽国的统治,盼着大宋收复的人越来越少了。
庆历二年,辽国忽然派使者来,说要增加岁币,否则就兵临城下。此时的大宋,早已没了澶州之战时的锐气,宋仁宗只能答应,把岁币增加到银二十万两、绢三十万匹。
消息传到澶州,当年守城的老兵们聚在城头,看着北方,老泪纵横。“咱们当年拼死守住的和平,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?”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,用拐杖敲着城砖,“这岁币一加,以后还会有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”
旁边的年轻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对他们来说,辽国只是个遥远的名字,岁币也只是账本上的数字,和他们的生活没什么关系。
又过了几十年,宋神宗、宋哲宗、宋徽宗…… 一代代皇帝过去了。大宋的繁华越来越盛,开封的酒楼比以前更多了,西湖的画舫也越来越精致。可边境的军事实力,却在 “重文抑武” 的政策下,越来越弱。
而辽国,也渐渐衰落了。新的敌人在北方崛起 —— 金国。他们像当年的辽国一样,骑着快马,挥舞着弯刀,虎视眈眈地盯着南方的繁华。
宣和七年,金国撕毁与辽国的盟约,大举南侵。辽国节节败退,向大宋求援。宋徽宗却觉得这是收复燕云的好机会,与金国签订盟约,一起攻打辽国。
可宋军的战斗力,早已不堪一击。攻打幽州时,被辽国的残兵打得大败。金国看着大宋的虚弱,打完辽国后,立刻调转枪口,向大宋发起了进攻。
靖康二年,金兵攻破开封,掳走了宋徽宗、宋钦宗,还有无数的百姓和财宝 —— 这就是 “靖康之耻”。
开封城破的那天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抱着一块刻着 “澶渊之盟” 的石碑,在战火中痛哭。他是当年澶州守城小校的儿子,他一直以为,和平会永远持续下去,却忘了,没有实力支撑的和平,终究是镜花水月。
石碑上的墨迹,在火光中渐渐模糊。那些关于岁币、关于榷场、关于兄弟之国的承诺,最终都被鲜血染红。澶渊之盟带来的百年和平,像一场美丽的梦,梦醒之后,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。
而燕云十六州的明月,依旧在天上照着,只是再也等不到回归中原的那一天了。
第十三章 残碑与新草
靖康之耻后的第三个春天,开封城外的荒草丛中,一块断裂的石碑露出半截。碑上 “澶渊之盟” 四个字已被炮火熏得发黑,却仍能辨认出当年寇准题写时的遒劲笔锋。
一个叫赵念祖的少年,正用手指抠着碑上的弹痕。他是当年澶州老兵的曾孙,城破时跟着祖母逃到城外,靠挖野菜为生。“祖母,这碑上写的是什么?” 他仰起被晒得黝黑的脸,眼里满是好奇。
祖母用破布擦着碑上的尘土,声音沙哑:“这是百年前的和平碑。那时候,宋辽不打仗,你曾祖父还在榷场里和辽人做过生意呢。” 她指着碑旁新冒的草芽,“就像这草,当年也长在榷场的栅栏边,被宋辽商人的靴子踩了又踩,却总也踩不死。”
赵念祖似懂非懂,捡起一块碎石,在碑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 “宋” 字。“等我长大了,要把金人赶出去,再立一块新碑,比这个还大!”
祖母摸了摸他的头,眼眶红了。她想起曾祖父说过,澶州之战后,城里的孩子都爱唱一首歌:“白沟河,水悠悠,宋辽兄弟共行舟。” 可现在,河还是那条河,却漂着金兵的战船,载着逃难的百姓。
这时,一队金兵骑着马从远处经过,马蹄声惊飞了草丛里的麻雀。赵念祖慌忙拉着祖母躲进芦苇荡,看着金兵的马蹄踏过那块残碑,碑身晃了晃,又稳住了 —— 就像当年澶州城的城墙,被炮石砸得摇摇欲坠,却终究没塌。
金兵走后,赵念祖从芦苇荡里钻出来,拍了拍碑上的尘土:“它没倒!”
祖母望着残碑,忽然笑了:“是啊,没倒。有些东西,炮弹炸不碎,马蹄踏不烂。”
第十四章 榷场的余音
金国占领开封后,白沟河的榷场并没有立刻关闭。只是栅栏两边换了人:大宋的商人变成了金国的官吏,辽国的皮毛换成了金国的铁器。
张守义的孙子张承业,还在榷场里做着生意。他不干再卖蜀锦,只能偷偷摸摸地把中原的药材卖给还留在燕云的汉人。“李大哥,这是新到的当归,治刀伤最好。” 他压低声音,把一个布包塞给一个辽国打扮的汉人。
李大哥叹了口气,塞给他一块金子:“还是你们大宋的药材管用。金人打仗狠,可治伤还得靠这个。” 他望着南方,“听说你们南边又立了个新皇帝,在江南?”
张承业点头:“是宋高宗陛下。他说要收复中原,还在开封呢。”
李大哥摇摇头:“难啊。当年澶渊之盟,靠的是皇帝亲征,将士用命;现在……” 他没再说下去,只是拍了拍张承业的肩膀,“多保重吧。”
几天后,金兵突然查封了榷场,说 “汉人通敌”。张承业侥幸逃脱,一路向南,逃到了建康。他站在秦淮河畔,看着画舫上的歌舞,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澶州榷场 —— 那时候,宋辽商人喝着同一种酒,说着半生不熟的对方语言,而现在,连同胞之间都要隔着刀枪。
第十五章 故纸堆里的叹息
绍兴八年,宋高宗赵构在临安府(今杭州)设立史馆,命人整理宋辽史料。一个叫李心传的史官,在故纸堆里发现了一份澶渊之盟的原件,上面还有宋真宗的朱批:“岁币三十万,暂安边境,徐图恢复。”
“徐图恢复……” 李心传喃喃自语,手指拂过 “恢复” 二字。这两个字被真宗的指甲抠得有些模糊,显然当年写的时候,心里并不甘心。
他又翻到寇准的奏折,里面写道:“澶渊之盟,非终世之策。若朝廷上下忘战去兵,则祸不远矣。” 李心传苦笑 —— 寇准的话,果然应验了。
史馆的老编修走了过来,看着那份盟约:“这纸盟约,救了百年的百姓,也害了百年的朝廷。” 他指着窗外的西湖,“你看这繁华,像不像澶渊之后的开封?歌舞升平,却忘了北边的狼。”
李心传点头。他想起自己在北方逃难时,见过金兵把澶渊之盟的石碑当马槽,碑上的 “兄弟之国” 四个字,被马蹄踩得模糊不清。
“咱们修史,不只是为了记下来,” 老编修叹了口气,“是为了让后人知道,和平不是等来的,也不是买来的,是打出来的,是守出来的。”
李心传握紧笔,在史料的扉页上写下:“澶渊之盟,功在一时,过在百世。” 他知道,这句话可能会触怒主张议和的大臣,却还是写了 —— 有些教训,不能忘。
第十六章 燕云的新主人
绍兴和议后,宋金以淮河为界,燕云十六州彻底落入金国手中。幽州城里,当年赵德芳的孙子赵文焕,成了金国的官员。他穿着金国的官服,在府衙里处理公文,案头摆着的却是祖父留下的《论语》。
“大人,宋使求见。” 下属来报。
赵文焕皱了皱眉。宋使是来商议岁币的 —— 大宋每年要给金国银二十五万两、绢二十五万匹,比给辽国的还多。
宋使进来时,穿着华丽的锦袍,脸上带着谄媚的笑:“赵大人,这是今年的岁币清单,请您过目。”
赵文焕看着清单,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,澶渊之盟后,宋辽使者见面,虽有礼仪之别,却不失平等。可现在,大宋的使者在金国官员面前,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 他冷冷地说,把清单扔在一边,“告诉你们皇帝,岁币可以给,但别指望我们会像辽国那样,守什么盟约。”
宋使愣了一下,灰溜溜地走了。赵文焕望着窗外,幽州的城墙还是当年的城墙,只是上面插着的,是金国的旗帜。他拿起《论语》,翻到 “匹夫不可夺志也”,忽然觉得脸上发烫 —— 他穿着金国的官服,读着中原的典籍,算什么呢?
第十七章 残梦里的黄龙旗
绍兴十年,岳飞北伐,一路打到朱仙镇,离开封只有四十五里。消息传到燕云,汉人百姓纷纷举着自制的黄龙旗,等着宋军到来。
赵文焕的儿子赵启明,偷偷组织了一支义军,准备接应岳飞。他把祖父藏起来的一块宋瓷碎片,缝在衣襟里 —— 那是当年从澶州榷场换来的,上面还留着 “大宋景德年制” 的款识。
“爹,咱们终于要回到大宋了!” 赵启明激动地说。
赵文焕看着儿子,眼里满是复杂。他想起这些年在金国的屈辱,想起汉人被欺压的日子,忽然把官帽摘了下来:“走,爹跟你一起去!”
可就在这时,岳飞被十二道金牌召回的消息传来。赵启明手里的黄龙旗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。“为什么?为什么又要撤?” 他嘶吼着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赵文焕捡起一片旗角,看着上面的龙纹,忽然老泪纵横:“因为…… 他们忘了澶州的血,忘了燕云的痛啊。”
岳飞被杀后,金国加强了对燕云的统治。赵启明被抓住,砍头那天,他对着南方高喊:“我生是大宋人,死是大宋鬼!” 赵文焕看着儿子的头颅,把那块宋瓷碎片吞进了肚子 —— 他要用自己的命,守护最后一点中原的念想。
第十八章 百年后的月光
嘉定元年,宋金再次开战。此时的大宋,早已没了岳飞时代的锐气;金国也因蒙古崛起,渐渐衰落。燕云十六州成了宋金蒙三方争夺的战场,百姓流离失所,苦不堪言。
一个叫耶律楚材的辽国贵族后代,此时正在蒙古军中做谋士。他的祖父曾是辽兴军节度使,亲历过澶渊之盟后的和平。“大汗,” 耶律楚材对成吉思汗说,“宋金皆弱,可取之。但取之之后,当学澶渊之盟,与民休息,不可滥杀。”
成吉思汗笑着说:“你们辽国和宋人的和平,不过是弱者的妥协。我蒙古的和平,要用铁蹄踏出来!”
耶律楚材没再争辩,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。那月亮和百年前一样,照着燕云的土地,照着宋辽的故地,也照着即将到来的血与火。他忽然明白,澶渊之盟的和平虽然脆弱,却也是乱世里的一点微光 —— 至少,它让百姓安稳了百年,让文化得以延续。
元灭金后,又灭了宋。燕云十六州成了元朝的土地,白沟河的榷场旧址上,建起了一座喇嘛庙。庙里的喇嘛不知道,这里曾经有过宋辽商人的讨价还价,有过士兵的欢笑,有过和平的烟火。
只有那块断裂的澶渊之盟石碑,还躺在荒草丛中。风吹雨打,日晒雨淋,碑上的字迹越来越模糊,却总有人在路过时,会停下来看一看,想一想 —— 为什么和平总是那么短暂,为什么战争总是接踵而至。
尾声 河声与史笔
又过了几百年,明朝收复了燕云十六州,清朝统一了天下。白沟河的水依旧东流,只是不再有榷场,不再有岁币,不再有宋辽的旗帜。
一个历史学家站在白沟河畔,手里拿着一本《宋史》。书上记载着澶渊之盟的条款,记载着寇准的力谏,记载着宋真宗的亲征,也记载着后来的靖康之耻。
“这盟约,到底是功还是过?” 他自言自语。
河风吹过,带来远处庄稼的清香。一个老农正在河边灌溉,听见他的话,笑着说:“啥功过?对老百姓来说,不打仗就是功,打仗就是过。”
历史学家愣了一下,忽然明白了。澶渊之盟的意义,不在于是否收回燕云,不在于岁币多少,而在于它给了百姓百年的和平 —— 那百年里,有农夫在田里耕作,有商人在榷场交易,有孩子在月光下长大,这就够了。
至于那些隐患,那些遗憾,不过是历史的必然。没有任何一个盟约能一劳永逸,和平需要一代代人去守护,去争取。
他低头看着河水,水里映着天上的云,像极了当年宋辽使者交换盟约时的场景。河声潺潺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—— 是澶州城头的欢呼,是榷场里的笑语,是燕云百姓的叹息,也是后人对和平的永恒向往。
史笔在纸上划过,写下:“澶渊之盟,非完美之策,然百年无战事,百姓安其业,斯亦足矣。夫和平者,非一纸盟约所能久持,在人心,在国力,在代代相承之守护也。”
白沟河的水,还在不停地流,带着历史的尘埃,带着无数人的故事,奔向远方。而那百年的和平,像一颗种子,埋在这片土地里,等待着下一个春暖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