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三章 :宫廷喋血(2/2)
李守德的消息来得很快,第二日清晨便叩响了李隆基的房门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,脸上带着几分凝重:“殿下,查清楚了,江南赈灾的粮款押送,太平公主举荐了她的女婿武攸暨。”
李隆基正在擦拭长枪,闻言动作一顿,枪尖的寒光映在他眼底:“武攸暨?他一个养尊处优的驸马,懂什么押送粮草?”
“不止,” 李守德压低声音,“属下还查到,太平公主暗中调动了一支精锐,说是‘护送’,但那支队伍的路线根本不经过江南,反而绕向了西域。”
“西域?” 李隆基将长枪顿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她想把粮款运去西域?那里可是吐蕃和突厥的交界,她想勾结外族?”
李守德摇头:“不好说。但有件事更奇怪 —— 户部刚拨下的粮款,比太平公主定的数额少了三成,账面上却写着‘足额拨付’。”
李隆基指尖在枪杆上划过,忽然冷笑一声:“好手段。明着拨粮赈灾,暗着克扣粮款,再把剩下的偷偷运去西域,既赚了名声,又得了实利。” 他转身抓起披风,“备马,去见父皇。”
李旦正在御书房临摹书法,见李隆基进来,放下笔叹了口气:“又是为你姑姑的事?”
“父皇,太平公主借着赈灾之名,克扣粮款,还打算把粮食运往西域。” 李隆基将查到的证据放在案上,“江南灾民正等着救命粮,她却把粮款挪作他用,这是要逼反百姓!”
李旦看着那些账目,眉头紧锁:“太平她…… 怎么会变成这样。” 他年轻时与太平公主一同经历过武则天的高压统治,深知妹妹对权力的渴望,却没想到她会不顾百姓死活。
“父皇,儿臣请命,亲自押送粮款去江南。” 李隆基单膝跪地,“绝不能让粮款落入奸人之手。”
李旦沉默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你去我放心。但切记,别与你姑姑撕破脸,她在朝中根基太深,动她,等于动半个朝堂。”
李隆基领命退出御书房,刚走到宫门口,就撞见了太平公主。她穿着一身紫袍,身后跟着武攸暨,笑意盈盈地拦住去路:“隆基这是要去哪?听说是要去江南押送粮款?”
“姑姑消息倒是灵通。” 李隆基不卑不亢地拱手,“江南灾民等着救命,儿臣不敢耽搁。”
太平公主掩唇轻笑:“有你去,姑姑自然放心。只是……” 她话锋一转,眼神锐利起来,“万骑营可不能离了你,不如让武攸暨去吧,他虽是驸马,却也懂些军务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 李隆基直视着她,“父皇已准了儿臣的奏请。再说,武驸马事务繁忙,哪有功夫管这些‘琐事’?” 他特意加重 “琐事” 二字,看着武攸暨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太平公主的笑容淡了几分:“既然是陛下的意思,那便依你。” 她侧身让开,却在李隆基走过时,低声道:“江南水患,听说有不少乱党趁机作乱,隆基可要当心啊。”
李隆基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:“多谢姑姑提醒,儿臣会的。”
九、江上截杀
江南的雨,缠绵得像一张网。李隆基带着粮船行至扬子江时,天空正飘着细雨,江面上雾气弥漫,能见度不足三丈。
“殿下,这雾太浓了,要不要靠岸等雾散了再走?” 陈玄礼站在船头,眉头紧锁。他总觉得这雾来得蹊跷,像是有人故意为之。
李隆基望着雾气中隐约晃动的黑影,握紧了腰间的横刀:“不用,越等越危险。让兄弟们打起精神,把粮船首尾相连,防备偷袭。”
话音刚落,雾中突然射出数十支火箭,直逼粮船!船上的士兵早有准备,立刻举起盾牌格挡,火箭撞在盾牌上,火星四溅,却没能引燃船舱。
“是水匪!” 陈玄礼怒吼一声,拔刀砍断一支射来的弩箭,“保护粮船!”
雾气中驶出十几艘快船,船上的人蒙着脸,手里握着刀枪,悍不畏死地冲向粮船。李隆基站在主船船头,冷眼看着那些人 —— 他们的身手利落,招式狠辣,根本不像普通水匪,倒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。
“放箭!” 李隆基一声令下,船上的弓箭手齐发,雾中传来几声惨叫。但死士们悍不畏死,很快就有几艘快船撞上了粮船,蒙面人纷纷跳上甲板,与士兵们厮杀起来。
一个蒙面人身法极快,避开砍来的刀,直扑李隆基!李隆基侧身躲过,横刀劈向对方小腹,却被对方用短刀架住。两人你来我往,在颠簸的甲板上缠斗,李隆基看清对方手腕上戴着一枚银质手环 —— 那是太平公主府中侍卫的标记!
“太平公主派你们来的?” 李隆基喝问,刀锋逼得对方连连后退。
蒙面人不说话,招招致命,显然是要取他性命。李隆基不再留手,横刀旋身一挑,挑飞对方的短刀,随即一脚将人踹进江里。
江面上的厮杀持续了一个时辰,雾气渐渐散去,蒙面人死的死、逃的逃,留下十几具尸体漂浮在江面上。陈玄礼清点伤亡,脸色凝重:“殿下,我们损失了二十名兄弟……”
李隆基看着江水中漂浮的银质手环,眼神冰冷。他弯腰捡起一支对方掉落的箭,箭头淬着剧毒,与当年安乐公主用来暗杀李显的毒箭一模一样。
“看来,姑姑是真容不下我了。” 他将毒箭收好,对陈玄礼道,“加速前进,尽快把粮草送到灾民手里。剩下的账,回长安再算。”
粮船继续前行,雨还在下,打湿了甲板上的血迹。李隆基站在船头,望着江南朦胧的岸线,心里清楚 —— 他与太平公主之间,这层窗户纸,算是彻底捅破了。
十、长安暗流
李隆基在江南分发粮草时,长安的朝堂正掀起另一番风浪。太平公主借着李隆基离京的机会,在李旦面前哭诉,说李隆基在江南 “独断专行,克扣灾民粮款以充私库”。
“陛下,” 太平公主抹着眼泪,“隆基年轻气盛,臣妹本不想说,可江南百姓都在传,粮款被他贪了一半,还纵容手下殴打灾民……”
李旦半信半疑,却架不住几位宰相轮番附和 —— 那些本就是太平公主举荐的人,自然帮着她说话。李旦只得下旨,让李隆基 “即刻回京述职”。
旨意送到江南时,李隆基刚把最后一批粮食分给灾民。一个捧着粗粮饼的老婆婆拉着他的衣袖,颤巍巍地说:“将军,您是好人啊…… 那些说您坏话的,都是黑心肝!”
李隆基心中一暖,对传旨的内侍道:“回复陛下,粮款已全部分发完毕,灾民安稳,待我处理完后续事宜,即刻回京。” 他知道,这道旨意是太平公主逼他回去的手段,回去,就是鸿门宴。
而此时的太平公主府,薛崇简正站在太平公主面前,低声禀报:“母亲,武攸暨已经带着克扣的粮款抵达西域,与吐蕃使者接上了头。”
太平公主坐在镜前,由侍女为她梳头,镜中的笑容带着一丝得意:“做得好。吐蕃答应出兵相助,等李隆基回京,咱们就给他扣个‘通敌’的罪名,看他还怎么翻身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 薛崇简犹豫道,“陛下好像对母亲的话有些怀疑,刚才还问起江南的实际情况。”
太平公主拿起一支金簪,簪尖划过镜面,留下一道划痕:“怀疑?等李隆基被扣上通敌的帽子,他说的每一个字,父皇都不会信了。”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,眼神狠厉,“这大唐的江山,从来都该由最有手段的人掌控。当年武则天能做到的,我为何不能?”
窗外的雨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照进长安,却照不透太平公主府里的层层阴谋。长安城的百姓们还在议论江南的水灾,没人知道,一场新的权力厮杀,已在皇城内悄然拉开了序幕。而远在江南的李隆基,正带着满身征尘,踏上回京的路 —— 他知道前方是陷阱,却必须往里跳,因为他身后,是需要守护的百姓,和不能退让的底线。
继续
十一、归途的刀光
从江南回京的路,比来时更显沉重。李隆基坐在船头,手里摩挲着那支淬毒的箭,箭杆上的木纹被指尖磨得发亮。陈玄礼站在他身后,将一份密信递上:“殿下,这是从那几个活口嘴里撬出来的。”
密信上的字迹潦草,却字字惊心 —— 太平公主与吐蕃约定,以河西三州为代价,换取吐蕃在 “李隆基通敌案” 爆发时出兵施压,逼李旦下旨严惩。
“河西三州……” 李隆基捏紧信纸,指节泛白,“她为了扳倒我,竟不惜割让国土!”
陈玄礼低声道:“要不要先派人把消息送回长安,禀报陛下?”
李隆基摇头:“父皇性子优柔,太平公主在他身边日夜吹风,此刻送消息回去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 他望着两岸飞速倒退的芦苇荡,忽然冷笑,“既然她设了局,那我就顺着她的局走进去,看看谁能笑到最后。”
船行至淮河渡口,需换乘马车。刚踏上码头,就见一群官差打扮的人围了上来,为首的是京兆府的捕头,皮笑肉不笑地拱手:“临淄王殿下,奉陛下旨意,请您即刻随我等回京。只是……” 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随行的士兵,“陛下有令,为证殿下清白,暂请殿下的护卫留在渡口,单独随我等走。”
陈玄礼立刻道:“殿下乃万金之躯,岂能无人护卫?!”
捕头脸色一沉:“这是陛下的旨意,难道殿下要抗旨?”
李隆基按住陈玄礼的肩膀,平静地开口:“不必争执,我随你们走。” 他看向陈玄礼,压低声音,“你带着兄弟们沿小路回京,找到葛福顺,让他暗中盯着太平公主府的动静,尤其注意武攸暨的行踪 —— 他从西域回来,定会藏着吐蕃使者的信物。”
陈玄礼虽忧心忡忡,却只能领命。看着李隆基被官差簇拥着上了一辆封闭的马车,他握紧腰间的刀,转身带人钻进了芦苇丛。
马车行驶在官道上,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李隆基闭目假寐,耳朵却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—— 车外不止那几个捕头,至少还有十名以上的死士,呼吸声压得极低,显然是高手。
行至一片荒僻的山谷,马车突然停下。李隆基睁开眼,就听外面传来捕头阴恻恻的笑:“临淄王殿下,对不住了,太平公主有令,让您在这儿‘失足坠崖’。”
车门被猛地拉开,刀光闪着寒芒刺了进来!李隆基早有准备,侧身躲过刀锋,一脚踹向对方小腹,借力从马车里翻出,稳稳落在地上。周围的死士瞬间围了上来,刀光剑影在阳光下织成一张夺命网。
“就凭你们?” 李隆基拔出横刀,刀锋划过一道冷弧,瞬间砍倒两人。他认得这些死士的招式,与江南江面上的蒙面人如出一辙 —— 太平公主果然急了,竟不惜在半途灭口。
厮杀在山谷中爆发,横刀与短刃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林间的飞鸟。李隆基的刀法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狠劲,每一刀都直取要害,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,血顺着衣袖滴在地上,与尘土混在一起。
就在他力战之时,身后突然传来弓弦震颤的声音 —— 一支冷箭带着破空声直逼他后心!李隆基猛地转身,横刀格挡,箭簇擦着刀面飞过,钉进旁边的树干,箭尾还在嗡嗡作响。
他顺着箭来的方向望去,山坡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—— 薛崇简,太平公主的儿子,正举着弓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 李隆基喘着气,横刀拄地,“你母亲要杀我,你也要助纣为虐?”
薛崇简放下弓,声音带着挣扎:“我…… 我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命?” 李隆基冷笑,“奉命割让河西三州给吐蕃?奉命让大唐的百姓再受战火之苦?薛崇简,你身上流的也是李唐的血!”
薛崇简的手一抖,弓掉在地上。他看着山谷里死士的尸体,又看看李隆基淌血的手臂,忽然捂着脸蹲下身:“我不知道…… 母亲说只是把你流放……”
李隆基没再理会他,转身解决了最后几个死士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,伤口的疼痛让他越发清醒 —— 太平公主的刀,已经架到了脖子上,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十二、宫墙下的对峙
李隆基拖着一身伤回到长安时,迎接他的不是宫门的仪仗,而是太平公主带着百官 “请罪” 的阵仗。
太极殿前,太平公主跪在最前面,一身素服,哭得梨花带雨:“陛下!隆基在江南擅自动用兵权,屠杀无辜百姓,还私通吐蕃,臣妹没能拦住他,罪该万死!”
身后的宰相们齐声附和:“请陛下严惩临淄王!”“以正国法!”
李旦站在阶上,脸色苍白,看着一身血污的儿子,又看看痛哭的妹妹,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。
李隆基推开搀扶的侍卫,一步步走上台阶,将那支淬毒的箭扔在太平公主面前:“姑姑说我私通吐蕃?那这箭,是不是吐蕃给你的‘信物’?” 他又掏出从死士身上搜出的银手环,“还有这些,是你府中侍卫的标记,总不会是吐蕃人戴的吧?”
太平公主的哭声一顿,随即哭得更凶:“隆基,你怎能血口喷人!这些都是你伪造的证据!”
“伪造?” 李隆基看向薛崇简,他已被陈玄礼 “请” 到殿前,“薛崇简,你来说,武攸暨是不是带着粮款去了西域?是不是与吐蕃使者见过面?”
薛崇简脸色惨白,在众目睽睽之下,终于咬着牙开口:“是…… 武攸暨确实去了西域,还带回了吐蕃的狼皮信物,现在藏在太平公主府的密室里。”
这话一出,殿前瞬间安静。太平公主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:“你…… 你反了!”
“我没有反,” 薛崇简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我只是不想看着大唐的土地被割让,不想看着你变成第二个武则天,踩着白骨掌权!”
李隆基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百官:“还有河西三州的密约,太平公主府的密室里应该也有副本。葛福顺!”
葛福顺从人群中走出,捧着一个锦盒:“启禀陛下,臣等搜查太平公主府,找到这个!” 锦盒打开,里面是太平公主与吐蕃使者的密信,字迹清晰,盖着双方的印章。
李旦看着密信,手一抖,差点站立不稳。他指着太平公主,声音嘶哑:“你…… 你竟真的敢……”
太平公主见大势已去,猛地站起身,发髻散乱,眼神疯狂:“是又怎样!” 她看着李旦,又看向李隆基,“我是武则天的女儿!凭什么她能称帝,我不能?凭什么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挡我的路?”
“因为时代不同了。” 李隆基的声音平静却有力,“武则天称帝,是为了打破桎梏;而你,是为了满足私欲,不惜出卖国土,残害忠良。” 他转向李旦,“父皇,太平公主勾结吐蕃,意图谋反,按律当诛。”
李旦闭上眼睛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疲惫的决断:“将太平公主及其党羽拿下,交由刑部审理。”
侍卫上前押走太平公主,她挣扎着回头,看向李隆基的眼神里充满怨毒:“你以为赢了吗?这宫墙里的争斗,永远不会结束!”
李隆基望着她被押入大牢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阳光照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,他知道,争斗或许不会结束,但至少这一次,他守住了底线 —— 那片不能被割让的土地,那些不能被辜负的百姓。
十三、尘埃落定
太平公主倒台后,长安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许多。李旦下旨彻查党羽,清洗了朝中依附太平的势力,葛福顺因揭发有功,被提拔为万骑营统领。
李隆基的伤口渐渐愈合,只是左臂上的刀疤格外清晰,像一道永远的印记。他去大牢看过太平公主一次,隔着铁栏,她已经没了往日的风采,头发花白,眼神空洞。
“你输了。” 李隆基说。
太平公主笑了,笑声嘶哑:“我输了,但这皇宫里,总有人会前赴后继…… 你信不信,总有一天,你也会变成我这样。”
李隆基没有回答。他转身离开,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,坚定而笔直。有些路,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,有些底线,一旦守住就不能退让 —— 他不会变成她,因为他见过江南灾民捧着粗粮饼时的笑容,见过士兵们浴血奋战时的眼神,那些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,比权力更重,比仇恨更烫。
几日后,李旦召李隆基进御书房,递给他一份奏折:“吐蕃使者求见,说愿意退还河西三州的密约,重修盟约。”
李隆基接过奏折,上面的字迹工整,却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他想起太平公主的话,忽然明白了 —— 争斗或许永远不会结束,但只要守住心中的光,就不怕黑暗重来。
“告诉吐蕃使者,” 李隆基抬头,眼中映着窗外的天光,“盟约可以重修,但必须加上一条:若再敢与大唐内部势力勾结,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李旦看着儿子,忽然笑了:“当年你祖母总说,你像极了年轻时的我,却比我更有锋芒。现在看来,她没说错。”
李隆基躬身行礼,转身走出御书房。宫墙外的长安街上车水马龙,百姓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进来,清脆而真切。他摸了摸左臂的刀疤,那里还在隐隐作痛,却也在时刻提醒着他 ——
这江山,从来不是某个人的棋局,而是无数人的生计与安稳。守护它,不必成为武则天,不必踏着白骨,只需要在每一次风浪来临时,挺直脊梁,握紧手中的刀,守住脚下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