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苏月如的发现（2/2）

不是简单的叠加。

是共鸣，是放大，是催化！

就像将四种性质迥异、却都极不稳定的药草，与一味猛毒放置在一起。单独一种，或许还能设法中和、控制。但四种齐聚，又在林枫这个“容器”中因他自身的意志、情绪、经历而不断交互激荡……它们与那枚早已扎根林枫血脉灵魂的龙怨晶之间，会产生何等可怕的连锁反应？

古籍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警告，此刻在她脑中轰鸣：

——“诸宝同源而异相，同聚则鸣，鸣则动魂。”

——“外力易御，心魔难防。以宝镇心，尤需慎之，恐为魔资。”

——“龙怨如跗骨之蛆，见隙则钻。心有执，则隙生。”

林枫有执吗？

他有。他的执，就是守护同伴，颠覆龙族压迫，为人族寻一条生路。这本是燎原的星火，是前进的动力。但在这四钥与龙怨的共鸣放大下，这份“执”是否正在悄然变质？变成听不进异议的“独断”？变成不容丝毫妥协的“绝对”？变成为了宏大目标可以暂时牺牲细微的“冷酷”？

他近日越来越频繁的独处，越来越少的笑容，会议上越来越简短的“按此执行”，独自承受压力时下意识紧抿的唇线……这一切，以前可以解释为责任重大。但现在，在苏月如串联起的这幅可怕图景前，全都变成了刺目的警示。

更让她心悸的是那份报告——关于林枫前几日近乎失控的暴怒。虽然很快被他压下，事后也无人再提，但当时那瞬间爆发出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与隐隐的龙威，让近距离感受到的几位元老事后心有余悸。

那不是平时的林枫。

或者说，那是被某种东西影响了心神的林枫。

“钥匙共鸣……放大侵蚀……”苏月如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。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最可能的解释，但这个解释却让她如坠冰窟。

林枫知道吗？他或许有所察觉，但以他如今的性格和处境，恐怕会将其归咎于压力，或者更糟糕，认为这是获得力量必须承受的代价，从而不以为意，甚至主动适应、接纳。

不能告诉他。至少，不能直接告诉他。在找到确凿证据和可能的解决方法之前，贸然点破，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。可能会让他怀疑自己，也可能让他……抗拒，甚至将她推开。

苏月如猛地睁开眼，眸中闪过一丝决断。她迅速铺开一张新的宣纸，提笔蘸墨，却悬在半空，良久未落。

最终，她没有写下任何关于钥匙共鸣和龙怨侵蚀的推测。而是换了一种方式，以汇总四域见闻、分析各地龙族活动异动为由，请求调阅组织内所有关于“多重上古遗物能量交互影响”、“心智防护阵法”、“清心宁神秘法”以及“龙怨晶深度净化案例”的档案，并申请动用一部分珍贵资源，用于相关“防御性研究”。

她将申请写得逻辑严密，理由充分，仿佛只是为了未雨绸缪，加强组织高层的防护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每一行字背后，都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和深切忧虑。

写完最后一行字，搁下笔，窗外已泛起鱼肚白。

晨曦微光透过窗棂，落在她苍白却坚毅的脸上。她看着那份即将送出的申请，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而危险的战场。

林枫在前方扛着整个组织的未来，与看得见的敌人厮杀。

而她，苏月如，必须在他身后，与那看不见的、来自内部、来自远古、来自力量本身的侵蚀，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
为了破晓，更为了那个曾从栖龙镇走出，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少年。

她轻轻卷起申请，系好丝带，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。

“我会找出办法的，”她对着窗外渐亮的天光，低语道，不知是说给谁听，“一定。”

藏书阁的灯，在黎明到来时，终于熄灭了。但另一盏灯，已在苏月如的心中，为某个至关重要的人，彻夜长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