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死寂涡流（1/2）
三日时间，在高度戒备和压抑的死寂中度过。
星穹神舟如同黑暗海洋中的一叶孤舟，谨慎地规避着各种空间陷阱、能量乱流和阴影生物的窥伺，朝着预定坐标前进。
越是深入，环境越是恶劣。
归墟之力对生灵的侵蚀越发明显，即便有神舟护持和自身功法抵抗，一些金丹期的弟子也开始出现灵力运转滞涩、心神不宁的症状，需要服用丹药或由高阶修士辅助调理。
谢溯光因为有净世魂灯护体，对归墟之力的抗性远超同阶，甚至能隐隐净化周围小范围内的侵蚀。
他时常在得到凌清玄允许后，在神舟内走动，以净世之光帮助一些状态不佳的弟子驱散侵入体内的归墟死气，赢得了不少感激。
这一日，神舟终于抵达了预定分兵坐标。
此处位于一片相对“空旷”的黑暗虚空，周围只有远处一些缓缓飘荡的破碎星辰残骸，以及更远方几个缓慢旋转的、散发出危险吸力的能量旋涡。
神舟缓缓停下，悬浮于黑暗之中。
指挥舱内，凌清玄、空见神僧、瑶光仙子、东海龙王、妖皇天瞾再次齐聚。谢溯光和玄玑、火炼等仙宫核心长老也在。
“诸位，此地便是分兵之处。”凌清玄指着水晶壁上投射出的、比之前详细许多的星图。星图中心，那个巨大的黑色涡流标记——
“死寂涡流”已经清晰可见，距离此处大约还有一日左右的航程（在归墟之眼内，距离和方向都极为模湖，此乃大致估算）。
“按照推演和这几日的观测，死寂涡流周边，分布着数个相对稳定的‘裂隙’或‘碎片陆地’，九幽府的据点很可能就隐藏在其中某处，甚至多处。我等分兵之后，需仔细探查，小心行事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：“记住，首要任务是探查和牵制，保存实力，及时联络。若确认祭坛位置，或遇不可抗之敌，立刻激发星命符。我等会尽快赶来支援。”
“仙尊放心，老衲省得。”空间神僧双手合十。
“本王晓得轻重。”东海龙王瓮声道。
瑶光仙子和妖皇天瞾也点头示意。
“既如此，事不宜迟，即刻分兵。”凌清玄不再多言。
众人互相拱手致意，虽无言，但眼神交汇间，已道尽一切——
珍重，愿能再会。
很快，悬空寺、瑶池圣地、东海龙宫、南荒妖庭的修士，在各自主事者带领下，驾驭着各自带来的、适合在归墟之眼内短途航行的小型飞舟或法宝，脱离星穹神舟，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光芒，朝着西、南、下、东四个方向，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之中。
星穹神舟上，只剩下了仙宫本部的千余名精锐，以及凌清玄、谢溯光等核心。
目送四路友军消失在黑暗中，凌清玄沉默片刻，转身下令：“出发，目标，死寂涡流。全速前进，保持隐匿状态。”
“是！”
星穹神舟表面的星光微微暗澹，启动了一层更高明的隐匿阵法，速度却骤然提升，如同一道幽灵般的影子，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舟内的气氛更加凝重。所有人都知道，真正的核心战斗，将由他们来承担。
谢溯光盘膝坐在凌清玄身旁的蒲团上，闭目调息，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。灵台之中，净世魂灯静静燃烧，灯焰平稳，与丹田内的微型星图隐隐共鸣。
《星陨剑诀》的心法在体内缓缓流转，指尖不时有微不可察的星芒闪过。
凌清玄则一直立于水晶壁前，神识与逆命书相连，不断推演和感应着前方的情况，调整着神舟的前进路线，避开一些危险的能量乱流和疑似有空间陷阱的区域。
越是靠近死寂涡流，周围的归墟之力就越发狂暴，且开始掺杂进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、充满了怨念、死寂、以及某种古老邪恶的气息。
那是寂灭兽和幽冥魔尊力量混杂的气息。
“我们正在接近。”凌清玄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谢溯光睁开眼，看向水晶壁。只见前方的黑暗中，开始出现一缕缕灰败的、如同烟雾般的丝带，缓缓飘荡。
这些灰败丝带所过之处，连那些破碎的星辰残骸，都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，变得更加暗澹，甚至开始无声地崩解、消散。
是寂灭之力！比归墟之力更加纯粹、更具毁灭性的力量！
“启动最高级别防护，所有战斗人员，进入战备状态！”凌清玄果断下令。
神舟表面的星光护罩瞬间凝实了数倍，同时，舟身两侧打开数排窗口，露出了闪烁着寒光的攻击法阵和灵力炮口。
舟内的仙宫弟子也纷纷结束调息，握紧法宝，按照事先演练的战阵位置站定，肃杀之气弥漫。
又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。
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、缓缓旋转的黑暗涡流，出现在神舟前方。
这涡流不知有多大，目之所及，仿佛占据了整个视野。它无声地旋转着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、物质、乃至空间本身。
涡流中心，是深不见底的、绝对的黑暗。涡流的边缘，则缠绕着浓郁的、灰败的寂灭之力，形成一道道恐怖的灰色气旋。
而在那巨大涡流的周边，漂浮着十几块大小不一、形状不规则的“陆地”碎片。
这些碎片似乎是被涡流捕获，又因某种力量而勉强维持着稳定，没有立刻被吞噬。
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，约有方圆百里，上面竟然……隐隐有建筑的轮廓，以及……活动的身影！
“找到了！”火炼真人低呼一声，指向那块最大的碎片。
众人凝目望去，透过水晶壁的放大和阵法增强，可以模糊地看到，那块碎片之上，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惨白骨骼搭建而成的、高达百丈的巨型祭坛！
祭坛周围，影影绰绰，有无数身披黑袍、气息阴冷的身影在忙碌。
祭坛顶端，悬浮着三块散发着诡异波动的碎片，正在缓缓旋转，试图拼接在一起。
碎片中央，隐约可见一个古朴轮盘的虚影——正是仿制的轮回盘！
而在祭坛下方，则是一个不断翻滚着漆黑粘稠液体、散发出滔天魔气的血池！
血池之中，似乎沉浮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，发出无声的哀嚎。那便是温养着幽冥魔尊本源的万魂血池！
更让人心惊的是，在祭坛后方，那片碎片的边缘，虚空被撕裂开一道数百丈长的、不稳定的裂缝，裂缝之中，灰败的寂灭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，隐隐可见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、布满骨刺和厚重甲壳的爪子轮廓，正试图从裂缝中探出更多！
是寂灭兽！九幽府果然打通了与寂灭兽所在空间的通道！他们竟想将寂灭兽也引到此处，作为仪式的一部分，或者……作为最后的毁灭手段！
“好大的手笔！”玄玑真人倒吸一口凉气。白骨祭坛、万魂血池、轮回盘（仿）、幽冥本源、寂灭兽通道……九幽府为了这个“轮回计划”，当真是不惜一切代价！
凌清玄眼神冰冷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他看向谢溯光，谢溯光也正好看向他，两人目光交汇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。
“准备进攻。”凌清玄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，“目标，摧毁祭坛，破坏轮回盘，净化血池，截断通道！
玄玑，你带三百人，负责清理外围敌人，建立防线，阻断可能从其他碎片来的援军。
火炼，你带两百人，攻击寂灭兽通道，尽可能干扰甚至截断它！其余人等，随我直取祭坛！”
“是！”众长老凛然领命。
凌清玄又看向谢溯光：“溯光，你随我一起，登上祭坛。你的净世之光，对祭坛、血池、乃至轮回盘，都有克制之效。但切记，跟紧我，不要离开我身周三丈。”
“明白。”谢溯光点头，手中已握紧了星光凝聚的长剑，净世灵眼开启，仔细观察着祭坛周围的能量流动和敌人分布。
星穹神舟关闭了大部分光芒，如同黑暗中的猎食者，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块最大的碎片靠近。直到进入最佳攻击距离，凌清玄眼中寒光一闪：
“攻击！”
“轰！轰！轰！轰！”
星穹神舟两侧，数十门灵力主炮同时开火！璀璨的能量光柱撕裂黑暗，如同天罚，狠狠轰向白骨祭坛、万魂血池以及寂灭兽通道！
与此同时，神舟舱门大开，数百道流光激射而出，玄玑真人、火炼真人各带人马，杀向各自目标。
凌清玄则带着谢溯光、以及最精锐的百名影卫和仙宫长老，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，直刺祭坛顶端！
“敌袭——！”
碎片之上，凄厉的警报瞬间响起！无数黑袍身影从各处涌出，其中不乏气息强横的元婴期魔修，更有数道化神级别的恐怖魔气，自祭坛深处冲天而起！
“凌清玄！你终究还是来了！”一个嘶哑阴沉、充满怨恨的声音，自祭坛顶端响起。
只见一道被浓郁魔气包裹的佝偻身影，缓缓浮现，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，正是九幽府此次的负责人，修为已达化神后期的“骨幽老魔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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