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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数据迷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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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是后半夜停的。

天亮时,推开窗,一股子清冽的、带着泥土和烂叶子味道的空气涌进来,凉得人一激灵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叶子又被打落不少,湿漉漉地粘在青石板上,黄褐相间,像一块块没煎透的蛋饼。檐角还在滴水,嗒,嗒,不紧不慢,敲在人心坎上似的。

林昭天没亮就醒了,或者说,根本没怎么睡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那半枚染血的虎符在眼前晃,青铜的冷,血的黏;一会儿是尸格上那些干巴巴的字眼,“一刀毙命”、“喉间”、“心口”;一会儿又是萧凛苍白的脸和肩上渗血的布条。各种画面、气味、声音搅在一起,熬成一锅粘稠的、让人头皮发紧的粥。

她起身,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。灶上煨着昨晚剩的薄粥,她舀了半碗,就着何娘子给的酱菜,机械地咽下去。粥已经凉透了,糊在喉咙里,有点拉嗓子。

刚放下碗,院门就被轻轻叩响了。三短一长,是约定的暗号。

林昭打开门,一个穿着灰布短打、戴着斗笠的汉子闪身进来,肩上扛着个不小的麻布包袱。是陈禹,萧凛手下最得用的一个暗桩头目,面相憨厚,像个常年跑腿的伙计,只有偶尔眼神转动时,才漏出点鹰隼似的精光。

“苏先生。”陈禹把包袱小心放在地上,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——动作有点刻意,是长期伪装的本能,“殿下让我送来的。您要的东西,一部分。”

林昭点点头,没多话,引他进屋。陈禹解开包袱,里面是堆得小山似的卷宗、册子、纸张,新旧不一,厚薄不同,散发出一股陈年档案库特有的、混合着灰尘、霉味和旧墨的气息。

“这是兵部武库司近三个月所有登记在册的出入人员名单,连带他们各自的履历底档抄本。”陈禹指着最厚的一摞,“还有些是宫里记档处和吏部能查到的东西,关于那些人的家世、背景、关联。殿下说,时间太紧,只能先弄来这些明面上的。更深的水,得慢慢蹚。”

他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,摊在桌上:“这是按您吩咐,从几个地方弄来的砖粉样品。”他一个个指过去,“这一包,是宫里三大殿外围廊下地的,青黑色,御窑金砖,碾碎了是这色儿。”油纸里是细腻的深青灰色粉末。

“这一包,是六部衙门公廨前院常用的,颜色稍浅,质地也粗些。”粉末呈灰白色。

“这一包,”陈禹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是从静思堂后巷一处偏僻墙根刮下来的。沈相别院用的砖果然讲究,颜色是雨过天青那种淡灰,质地极匀。”

最后一包最小,陈禹解开时动作格外轻:“这是从礼亲王府东侧门附近弄的,那地方寻常人不到,砖色……有点特别。”

林昭凑近看。这包粉末颜色最怪,是一种泛着点青绿底子的灰,像阴雨天潭水深处的颜色,颗粒也比其他几种略粗,掺着些极细的、亮晶晶的矿物质碎屑。

“这种砖,不多见。”陈禹补充道,“烧制的时候,恐怕加了特别的料。”

林昭用小指指甲挑起一点点,在指尖捻开。触感微涩,确实不同。她心里动了一下,但没说话,只是仔细将几包样品重新包好,标注清楚。

“有劳陈头领。”她道,“殿下那边……可还好?”

陈禹脸上那层憨厚的表情淡去,露出底下的凝重:“不太好。宫里宫外,眼睛太多。殿下今日一早又被召进宫,这会儿还没出来。沈相那边的人,活动得厉害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另外,我们安排在武库司附近盯梢的人回报,今天天亮前,又有两拨不明身份的人去‘查看’过现场,其中一拨……带着宫里内务府的腰牌。”

内务府?林昭眼皮一跳。那是直接伺候皇帝、掌管宫禁事务的衙门,水比六部还深还浑。他们也掺和进来了?

“知道了。”林昭面色不变,“东西我收下。请转告殿下,一切小心。我这里若有眉目,会按老法子递消息。”

陈禹拱手,不再多言,戴上斗笠,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,还顺手带上了门,轻得像片叶子。

屋里重归安静,只剩下那一大堆卷宗和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林昭站在桌前,看着那座“纸山”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空气里的霉味似乎更重了。

她没有立刻去翻那些卷宗,而是先找了块旧布,把靠窗的那张方桌彻底擦了一遍,擦得木头纹理都清晰可见。然后,她搬来一个矮凳,将卷宗分门别类。

第一类:武库司近三个月所有进出记录上的人员名单,一共八十七人。她将这些人的姓名、职务、进出日期、事由(如果记录有的话)单独抄录在一张较大的宣纸上,字写得极小,排成密密麻麻的表格。

第二类:这些人的背景档案。她快速浏览,提炼关键信息:籍贯、家境、姻亲关系、有无劣迹或异常财务情况、与朝中各方势力的可能关联(比如某人的姐夫在沈相门生手下当差,某人的叔父是二皇子府上的管事等等)。这些信息被她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简略符号,标注在对应人名旁边。

第三类:萧凛额外提供的、可能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信息。比如近期京城各部官员异常调动、财务亏空传闻、乃至一些市井流言(哪个官员突然阔绰了,哪家突然闭门谢客了)。这些信息杂乱无章,像一堆缠在一起的线头。

做完初步分类,日头已经爬高了,从窗格里斜斜照进来,在桌面上切出明亮的光斑,光斑里尘埃飞舞。林昭揉了揉发涩的眼睛,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灶上铁壶里的水开了,咕嘟咕嘟响,白色的水汽顶得壶盖轻轻跳动。她给自己泡了杯浓茶,茶叶放得多,苦得咧嘴,但提神。

她重新坐回去,开始真正的工作——建立她脑海中的“数据库”。

没有电脑,没有软件,只能靠纸、笔,和一副强行记忆、梳理、关联的脑子。她先聚焦那八十七个嫌疑人(姑且都算嫌疑人)。根据背景档案,她尝试给他们贴标签:

标签一:**财务异常**。近期突然还清债务、购置产业、家人生活水平显着提高的。这类人,她用朱砂笔在名字旁点一个小红点。一共圈出九个。其中一个叫赵康的书吏,格外显眼——档案记载他嗜赌,欠了一屁股债,但案发前半月,突然把所有债都还了,还把他妹妹送进了收费不菲的私立女塾。

标签二:**人际关联可疑**。本人或近亲与沈砚舟势力、二皇子东宫党、或其他敏感部门(如内务府、刑部)有密切往来的。用墨笔画个三角。有十九个。

标签三:**行为或时间线存疑**。案发前后称病、请假、行踪有矛盾,或者在记录中对某些细节含糊其辞的。画个圈。有十二个。

标签四:**具备相关技能或条件**。比如有从军经历可能身手好、精通撬锁机关、或对武库司内部结构极其熟悉的。画个叉。这个比较难判断,只能根据档案推测,圈出五个。

当然,很多人身上可能同时有好几个标签。

做完这些,她开始交叉比对。财务异常的九个人里,有四个同时人际关联可疑,两个行为存疑。那个赵康,占了财务异常和行为存疑两条——他案发当晚声称在城外祖坟“守孝”,有同村人作证,但作证的那个村民,经查是他远房表亲。

林昭在赵康的名字上画了个重重的圈。

接着,她开始研究武库司的换防记录和巡逻路线图(萧凛凭记忆画的草图,标注了大致时间)。子时三刻至四刻,守卫死亡时间。子时正有一次换班,丑时初再一次。按常理,子时三刻,上一班守卫已执勤近一个时辰,精力开始下降;下一班还没来,是最松懈的时候。

但问题在于,据记录,案发当晚,原本应该有两队巡逻交叉经过武库司外围,时间就在子时二刻到三刻之间。可当夜的巡逻记录上,那两队巡逻的路线被临时调整了,理由是“西华门附近发现可疑人影,加强该处巡查”。签发调整命令的,是当晚值班的一名兵部司务,而那名司务……林昭翻查背景档案,是沈砚舟一位故交的女婿。

巡逻被调开了。巧合?

林昭用笔在这条信息下狠狠划了一道线。然后,她开始思考“左利手”的问题。萧凛说守卫伤口显示凶手惯用左手。她重新翻检八十七人的档案,寻找任何可能表明是左撇子的信息:习武记录中惯用左手兵器(极少记载)、日常写字是否左右手(偶有提及)、甚至同僚评价中无意识的描述(“他总用左手拎东西”)……

筛选下来,范围不小,有二十三人可能存在左利手倾向。但很多信息模糊,无法确定。

最后,也是最飘渺的一条线索:青灰色砖粉。

她将陈禹带来的四包样品再次打开,摊在另外一张白纸上,仔细对比。宫里御窑金砖的粉末,颜色最深,质地最细腻均匀。六部公廨的,灰白,颗粒稍粗。静思堂的,淡青灰,匀净得像打磨过的玉石粉。礼亲王府的,青绿灰,有杂质亮屑。

而尸格记载,守卫指缝里的砖粉,是“青灰色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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