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灵异恐怖 > 她靠一张嘴,扳倒三朝权相 > 第42章 余波与新生

第42章 余波与新生(2/2)

目录

留在江南?隐姓埋名,或许能偏安一隅。但沈砚舟的阴影无处不在,她手中掌握的秘密,就像怀揣着火星行走在干草堆上,不知何时就会引火烧身。而且,留在这里,她还能做什么?看着一切慢慢恢复原样,看着新的“刘老爷”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?

不。那不是她想要的。

她想要看到改变。哪怕只是一点,哪怕艰难万分。萧凛或许不是完美的选择,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新的桎梏,但至少此刻,他是唯一一个握有一定权力、并且愿意向腐朽挥刀的人。而裴照将军的介入,至少证明了军方力量中,还有不愿同流合污、心系家国的力量。

回去。回到风暴的中心去。用这几个月在泥泞和鲜血中学到的东西,用她手中那些未能完全发挥作用的证据,用她刚刚撰写的那份冷静到残酷的《综述》,去继续那场未完成的战斗。

她将薄绢凑近桌上的油灯,看着火焰舔舐边缘,迅速将它化为一小撮灰烬,轻轻吹散。

然后,她坐到桌前,铺开一张素笺,研墨。墨是上好的松烟墨,磨在砚台里,发出均匀细微的沙沙声,墨香清冽,与江南常见的劣墨气味截然不同。她提笔,蘸墨,在纸上写下几行字,是给萧凛的回信。内容很简单:同意返京,接受新身份安排,约定大致时间与联络方式。

写完后,她将信折好,交给门外的何掌柜,请他通过最稳妥的渠道送出。

接下来几天,林昭安静地待在何记绸缎,很少出门。她通过何掌柜,暗中将萧凛派人捎来的一部分金银,换成粮食和药材,又通过孙老六等如今已完全信服她的灾民头领,悄悄分发给了老河湾营地中最困难的一些家庭,尤其是那些失去了劳力、孩子幼小的。她不露面,只让孙老六他们说是“好心人捐助”。她知道这点钱粮杯水车薪,但或许能帮几个孩子熬过这个冬天。

她也去看了石头。在韩猛留下的手下暗中接应下,石头的伤恢复得不错,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动。他见到林昭,激动得想跪下磕头,被林昭拦住。这个憨厚的汉子只知道是林姑娘救了他,带人抢了刘家的粮,却不知道背后更多的惊涛骇浪。

“林姑娘,你……你要走了吗?”石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闷声问道。

林昭点点头:“去别处办点事。你好好养伤,以后……好好活。”

石头重重点头,眼眶有些发红:“姑娘大恩,石头记一辈子。以后姑娘有用得着的地方,刀山火海,石头绝不含糊!”

林昭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,没说什么。转身离开时,听见石头在后面,用粗哑的嗓子,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、调子沉郁的船工号子。

出发前夜,何娘子默默地为她打点行装。新的身份文牒和路引已经送到,姓苏,名晚,还是那个名字,但籍贯变成了北地某县,父亲是茶商,北上贩茶遇匪身亡,她辗转流落,因精通数术,被京城贵人聘为账房。故事编得圆融,文牒做工精良,几乎无懈可击。几套符合“北地账房”身份的、料子普通但整洁的男装。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。还有一小包何娘子自己腌的酱菜和几个温热的米糕。

“路上吃,比干粮顺口些。”何娘子把东西放进包袱,声音平平的,但动作很仔细。

林昭看着何娘子微微佝偻的背和花白的鬓角,心头微涩。这几个月的收留、掩护、传递消息,看似平淡,实则每一次都冒着巨大的风险。这份恩情,她记下了。

“何掌柜,何娘子,”她轻声道,“多谢。”

何掌柜摆摆手,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:“姑娘保重。京城……比这里更凶险。”

何娘子擦了擦眼角,背过身去:“灶上还温着水,姑娘再去擦把脸吧。”

第二天清晨,天色依旧阴沉。林昭换上了一身青灰色的男式长衫,头发全部束起,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,脸上未施脂粉,只将眉毛描得稍粗些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清瘦而略带书卷气的年轻账房。她背起那个不大的包袱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个月、充满了染缸气味和陈旧丝绸味道的小院。

何掌柜从前面店里过来,低声道:“船安排好了,在镇外老码头,直接去通州,再换车马进京。撑船的是自己人,可靠。”

林昭点点头,跟着何掌柜,从后院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早市还没完全开张,空气清冷。他们快步穿过熟悉的街巷,走向镇外。

路过老河湾方向时,林昭忍不住驻足,远远望了一眼。那片滩地安静了许多,窝棚少了些,但炊烟依旧零落。依稀能看到一些人影在走动,孩童的哭笑声随风隐约传来。那里埋葬着这个冬天最深的苦难,也孕育过短暂而炽热的抗争之火。

她收回目光,继续前行。

老码头边,一条带篷的乌篷船已经等在岸边。撑船的是个面孔黝黑、少言寡语的中年汉子,对何掌柜点了点头。

林昭踏上船板,船身轻轻一晃。她转身,对岸上的何掌柜拱手作别。何掌柜也拱了拱手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道:“一路顺风。”

船桨划开墨绿色的河水,欸乃作响。小船缓缓离开岸边,驶向宽阔的运河主道。林昭站在船头,回望渐渐远去的小镇。粉墙黛瓦在晨雾中模糊成一片水墨似的影子,只有那几缕从染坊方向升起的、带着靛蓝气味的轻烟,还能勉强辨认。

风迎面吹来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方未知的气息。她摸了摸发髻,那支云纹玉簪依旧稳稳地簪在那里,温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。另一只手,则握紧了怀中那枚冰冷的、刻着特殊纹路的铁箭头,那是连接北境军方的信物,也是她新身份的底气之一。

船行渐远,小镇彻底消失在视野中。前方水天相接处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漏下几缕淡金色的阳光,照在粼粼的水面上,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但那光,终究是刺破了连绵的阴霾。

江南的烟雨,暂时留在了身后。而前方,是更加广阔、也更加凶险的天地。

林昭微微眯起眼,迎着那光,深深吸了一口湿冷而新鲜的空气。

京城,我回来了。下一次,我们要在朝堂之上,论一论这天下,究竟该是谁的天下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