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砥柱心。(1/2)
(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。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)。
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残阳斜斜掠过院中老槐树的枝桠,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林清轩负手立于书斋窗前,目光沉静地望向庭院深处。阿桑端着新沏的云雾茶轻步走入,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,氤氲的热气在昏黄烛光里袅袅升腾。
今日收到江南来信,阿桑的声音温柔而平稳,念桑的文章在士林间传阅极广,不少学子争相誊抄。
林清轩缓缓转身,烛光在他清癯的面容上跳跃。年岁的痕迹已悄然爬上他的眼角,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昔,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迷雾。他接过茶盏,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。
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他轻叹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,赵阉余孽,终究还是寻来了。
阿桑接过密信,展开细读。信纸上的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间写就。信中详述了近日在京城暗流中浮起的传闻——当年宫变中侥幸逃脱的赵宦官心腹,已在江南一带暗中集结,正四处打探林清轩一家的下落。
他们散播流言,说你暗中蓄养私兵,意图不轨。阿桑的指尖微微发凉,但声音依然镇定,这一招,倒是狠毒。
林清轩走到书案前,取出一卷泛黄的书册。这是他从朝堂退隐后整理的治国策论,字里行间满是经世济民的思索。
记得当年在翰林院,先帝曾问我为官之道。他的手指轻抚书页,我说,立身以正,持心以诚。如今虽不在庙堂,此心未改。
阿桑在他身旁坐下,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,交织成一幅静谧的画卷。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,林清轩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念桑,从熊熊燃烧的府邸中逃出。那时他浑身是伤,却将孩子护得周全。
避得了一时,避不了一世。阿桑轻声说道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既然他们找上门来,我们便堂堂正正地应对。
林清轩凝视妻子良久,唇角渐渐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。这些年来,正是这份看似柔韧实则坚不可摧的勇气,支撑着他们走过风雨飘摇的岁月。
只是......他顿了顿,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,念桑即将赴考,此时若生事端,恐会影响他的前程。
窗外忽然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,初夏的夜雨来得猝不及防。阿桑起身关窗,在雨打芭蕉的声响中沉吟片刻。
正因如此,我们更该坦然处之。她转身时,脸上已是一片清明,越是躲闪,越显得心中有鬼。倒不如敞开大门,任人评说。
这一夜,书斋的烛火一直亮到天明。
次日清晨,雨过天晴。林清轩一如往常起身练剑。庭院中的青石板还带着湿意,他的剑锋在晨光中划出凛冽的弧线。几个早起洒扫的仆役在远处驻足观看,窃窃私语。
老爷的剑法,似乎比往日更凌厉了。
听说最近不太平啊......
林清轩收剑入鞘,面不改色地走向用早膳的花厅。他深知在这座宅院里,每一道目光都可能藏着试探,每一句闲谈都可能成为把柄。
早膳后,他特意召来管家林忠。这个跟了他三十年的老仆,鬓角早已斑白,但目光依然锐利。
近日或许会有不速之客登门。林清轩语气平和,不必刻意阻拦,也不必特别招待。一切如常即可。
林忠躬身应下,迟疑片刻又道:老爷,城中近日有些流言......要不要老奴去查查源头?
林清轩摆手:清者自清。你越是追查,反而越显得我们在意。
话虽如此,当日下午他还是去了一趟城西的云深书院。这是他与几位致仕同僚共同创办的书院,平日里常来此讲学。今日的讲堂里座无虚席,学子们专注地听着他讲解《论语》中的君子坦荡荡。
君子之心,如明镜止水,物来则应,过去不留。林清轩的声音在讲堂内回荡,因其无私,故能无畏。
讲学结束,一位青衣学子趋前请教:先生方才说君子无畏,然则若遇小人构陷,当如何自处?
林清轩抬眼望去,见这学子眉目清秀,眼神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。他认得这是近来在学子中颇有声名的李静云,也是常与念桑切磋文章的挚友。
小人之所以为小人,在于其心术不正。林清轩缓缓道,我等读书人,但求仰不愧天,俯不怍人。至于外界毁誉,何必太过挂怀?
李静云若有所思,躬身退下。林清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微动。这些年轻学子,正如初升的朝阳,他们的清澈目光,或许正是照破迷雾的明灯。
三日后,果然有陌生面孔出现在书院外。那是个做商人打扮的中年人,自称来自江南,想要求见林清轩请教经义。林忠按吩咐将他引至偏厅,暗中却派人留意他的一举一动。
偏厅里,林清轩正与来客对坐饮茶。来人自称姓赵,言谈间不时试探林清轩对朝政的看法。
听闻林大人在北方旧部众多,赵姓商人状似无意地问道,如今边关不宁,若朝廷需要,大人可愿再度出山?
林清轩执壶斟茶,神色从容:赵先生说笑了。林某一介布衣,早已不问军政。如今只想着书立说,教导后进。
可是......赵姓商人压低声音,如今朝中奸佞当道,大人就真的甘心就此隐退?
茶香袅袅中,林清轩抬眼直视对方:治国安邦,自有后来人。你我既然身在江湖,便该守江湖之本分。
送走来客后,林清轩独自在书房静坐良久。阿桑推门进来时,见他正对着棋盘自弈。
来者不善。阿桑将一盏新茶放在棋枰旁,我观此人言谈举止,不似寻常商贾。
林清轩落下一子,发出清脆的响声:是试探,也是警告。他们想看看我们是否还有当年之志。
夜幕渐深,夫妻二人在灯下长谈。阿桑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,里面整齐地存放着这些年来往的书信。
这是王大人上月来信,提及朝中有人重提旧案。她抽出一封信笺,还有李将军的来信,说北疆军中近日也有关于你的流言。
林清轩一一翻阅,眉头微蹙。这些信件来自各地故交,不约而同地提到了相似的消息——一股暗流正在涌动,目标直指林家。
看来,他们是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。他轻叹一声,只是牵连这许多故人,实在令人不安。
阿桑合上木匣,声音坚定:正因为牵连甚广,我们更不能退让。你可知如今朝中还有多少正直之士在暗中关注着你的动向?你若示弱,寒的是天下忠良之心。
这话如惊雷般在林清轩耳畔炸响。他想起这些年收到的诸多来信,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清流官员,依然在等待着一个信号。或许,他如今的坚持,早已不单是为了林家。
次日,林清轩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:他要在云深书院开设系列讲座,公开讲授《资治通鉴》中的治乱兴衰。消息传出,城中哗然。
开讲那日,书院内外人头攒动。林清轩一袭青衫,从容登台。他从汉末党锢之祸讲到晚唐宦官专权,每一个典故都紧扣当下。在场学子无不屏息凝神,听到精妙处,时有会心的叹息。
史书如镜,可照古今。林清轩的声音在静默的讲堂内格外清晰,奸佞之臣,往往以忠良为眼中钉,殊不知,他们真正畏惧的,不是某个人,而是这个人所代表的公道人心。
讲堂角落里,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悄悄记录着他的每一句话。林清轩视若无睹,继续娓娓道来。
讲座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。结束时,夕阳西斜,将书院的白墙黛瓦染成金色。学子们依依不舍地散去,李静云却留在最后。
先生今日所言,学生受益匪浅。他郑重行礼,只是......树大招风,先生要多加小心。
林清轩含笑点头:你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
待众人散尽,林清轩独自在讲堂中整理书稿。忽然,他注意到讲台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。拆开一看,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:
月盈则亏,水满则溢。小心十五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,看着它化作灰烬。十五,正是三日后,念桑乡试放榜的日子。
回家的路上,林清轩特意绕道城隍庙。庙前集市依旧热闹,叫卖声不绝于耳。他在一个卖字画的老摊前驻足,看似在欣赏一幅山水,实则借着摊上的铜镜观察身后。果然,有两个身影在不远处的茶摊旁徘徊。
这幅画怎么卖?他随意问道。
摊主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笑呵呵地答道:客官好眼光,这是仿倪云林的真迹,只要三钱银子。
林清轩付钱取画,缓步离去。他心知跟踪者不会轻易罢休,但在这人来人往的市集中,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回到府中,阿桑正在教导几个丫鬟刺绣。见丈夫归来,她屏退左右,关切地望向他。
十五那日,我想在府中设宴。林清轩突然说道,不论念桑是否中举,都该好生庆贺一番。
阿桑先是一怔,随即了然:你是要......请君入瓮?
既然躲不过,不如主动出击。林清轩目光深邃,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林家行事,光明磊落。
接下来的两日,林府上下忙着准备宴席。林忠亲自采买食材,阿桑指挥仆人打扫庭院。消息很快传开,城中各方都在关注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宴会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