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忠奸辨。(2/2)
萧煜点头,“多谢尚书大人提醒。萧某既已出手,必不会半途而废。”
他抬头望向天空,朝阳已升,金光万道,却驱不散皇城上空的阴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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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府密室中,赵宦官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,碎片四溅。
“好个萧煜!竟敢在朝堂之上如此羞辱咱家!”他面目扭曲,全无在朝堂上的镇定。
刘敏之等人垂手而立,噤若寒蝉。
“公公息怒,”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,说话的是赵宦官的谋士,姓文的中年文人,“萧煜今日虽占了上风,但陛下并未完全采信他的说辞。我们还有转圜余地。”
赵宦官冷哼一声,“转圜?如今咱家被软禁府中,如何转圜?”
文先生微微一笑,“正因公公被软禁,才更能显出萧煜的咄咄逼人。陛下最忌惮的,就是权臣逼宫。我们只需稍加引导,让陛下觉得萧煜此举别有用心...”
赵宦官眼睛一亮,“说下去。”
“萧煜与林家余孽往来密切,尤其是那个林清韵。”文先生压低声音,“我们可以散布消息,说萧煜此举不是为了朝廷,而是为了替林家翻案,甚至...是为了那个林清韵。”
刘敏之接口道:“文先生所言极是。我们还可以说,萧煜手握兵权,如今又拉拢文官,其心叵测啊!”
赵宦官缓缓坐下,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,“好!就这么办!另外,那个柳依依,必须尽快处理掉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已经在安排了,”文先生道,“只是萧煜将她保护得很严密,一时难以得手。”
“不管用什么手段,绝不能让她在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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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府书房中,萧煜与几位心腹将领正在商议。
“将军今日在朝堂上的壮举,已经传遍京城。”副将韩青道,“不少官员暗中表示支持。”
萧煜摇头,“表面支持容易,真要他们站出来与赵阉为敌,就难了。”
一位老将军叹道:“陛下态度暧昧,这才是最麻烦的。明明证据确凿,为何不下旨彻查?”
萧煜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凋零的梧桐,“陛下担心的,不是赵阉的罪证,而是朝局的平衡。赵阉倒台,其党羽必被清算,朝堂将空出一半位置。更不用说,此事还可能牵出皇室秘辛...”
众人沉默。权力斗争的复杂,远非简单的忠奸对立。
门被轻轻推开,林清韵端着茶点走了进来。她今日身着素白衣裙,面容清减,眼神却更加坚定。
“各位大人请用茶。”她轻声说,将茶盘放在桌上。
韩青忍不住道:“林姑娘,今日将军在朝堂上为你林家申冤,真是大快人心!”
林清韵微微一笑,“萧将军是为国除奸,非为私怨。”她转向萧煜,“不过,赵宦官绝不会坐以待毙。我们必须早做准备。”
萧煜点头,“我已经加派人手保护柳依依和其他人证。只是...”他眉头微皱,“陛下态度不明,接下来该如何行动?”
林清韵轻声道:“舆论。”
“舆论?”
“赵宦官之所以难以动摇,不仅因为陛下信任,更因为他控制了言路,蒙蔽了圣听。”林清韵道,“我们要让真相传遍朝野,让天下人都知道赵阉的罪行。到时,就算陛下想保他,也要顾忌天下人的议论。”
一位文官模样的老者抚掌道:“林姑娘高见!我们可以将赵阉的罪状编写成文,在士林中传播。还可以编成童谣,让市井小儿传唱。舆论如风,无孔不入啊!”
萧煜眼中闪过赞许之色,“就按清韵说的办。”
林清韵又道:“还有一事。赵宦官党羽虽多,但并非铁板一块。其中不少人只是迫于他的权势,并非真心依附。我们可以暗中联络,许以既往不咎,分化瓦解。”
“妙啊!”韩青拍案叫绝,“如此一来,赵阉阵营必生内乱!”
计议已定,众人分头行动。书房中只剩下萧煜和林清韵二人。
“今日在朝堂上,你可害怕?”林清韵轻声问。
萧煜握住她的手,“不怕。想着你和那些冤屈的亡灵,我便无所畏惧。”
林清韵眼中泪光闪烁,“谢谢你,为林家...为所有蒙冤之人发声。”
“不只是为了你们,”萧煜目光深远,“更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。奸佞当道,忠良含冤,如此朝廷,如何治国安邦?”
窗外,秋风萧瑟,卷起满地落叶。但在这清寒之中,自有一种凛然正气,充盈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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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日,京城暗流涌动。
赵宦官被软禁府中的消息不胫而走,朝野震动。萧煜弹劾赵宦官的十大罪状被编成《阉祸十疏》,在士大夫间秘密传抄。市井之中,也开始流传讽刺赵宦官的童谣。
“赵家狼,贪如狂,吞了军饷吞皇粮...”几个孩童在街角拍手唱歌,被急忙赶来的大人捂住嘴巴拉走。
与此同时,赵宦官的党羽也在积极活动。他们散布谣言,说萧煜与林家余孽勾结,意图不轨。更有甚者,暗示萧煜手握兵权,有谋反之心。
皇宫御书房内,年轻的天子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,眉头紧锁。
案上左边是弹劾赵宦官的奏折,右边是为赵宦官辩护的奏章,几乎各占一半。更让他心烦的是,坊间流传的那些童谣和文章,已经传入宫中。
“皇上,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内侍轻声通报。
皇帝叹了口气,起身前往慈宁宫。
太后正在焚香礼佛,见皇帝来了,缓缓道:“皇帝,近日朝中纷扰,你可有主张?”
皇帝躬身:“儿臣正在斟酌。”
太后放下佛珠,“赵公公虽有不是,但毕竟是老臣。萧煜年轻气盛,如此逼宫,未免太过。再说,他一个武将,如此插手朝政,恐非国家之福啊。”
皇帝沉默不语。
太后又道:“别忘了,你登基之初,赵公公是出了大力的。如今若因外人几句谗言就严惩他,岂不寒了老臣的心?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皇帝低声道。
离开慈宁宫,皇帝心情更加沉重。太后的意思很明白:保赵宦官。但他也清楚,萧煜所奏,多半属实。如何抉择,关系重大。
回到御书房,皇帝发现案上多了一本奏折,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诚所上。王守诚是朝中有名的直臣,素不参与党争。
皇帝打开奏折,细细阅读。奏折中,王守诚并未直接评论萧煜弹劾之事,而是详细陈述了近年来朝政弊端:吏治腐败,军备废弛,民生日艰。最后写道:“朝有奸佞,则忠良隐;上有谗言,则下情不通。今国事艰难,若再不禁绝谗佞,广开言路,恐失天下人心。”
皇帝合上奏折,久久沉思。王守诚虽未明言,但意思很清楚:赵宦官就是那个“奸佞”。
夜幕降临,皇帝独坐御书房,烛光摇曳,映照着他年轻而疲惫的脸庞。案上,萧煜弹劾赵宦官的奏折格外显眼。
忠奸之辩,看似分明,实则错综复杂。一边是扶持自己登基的旧臣,一边是直言敢谏的新贵;一边关乎皇室体面,一边关系朝廷清明。
皇帝提起朱笔,在奏折上批阅,却又停下。如此反复数次,终究难以下笔。
他知道,这一笔落下,就将改变朝局,决定无数人的命运。
窗外,秋风更紧,预示着多事之秋的到来。而这场忠奸之辩,才刚刚开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