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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双面锦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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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)。

秋日的宫城,褪去了夏日的浮躁与粘腻,多了几分萧瑟与清冷。金黄色的银杏叶与猩红的枫叶,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,点缀着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,在日渐薄凉的阳光下,闪耀着一种近乎凄艳的光泽。然而,这表面的宁静与绚烂之下,权力的暗流从未止息,反而因“内察司”的设立,变得更加诡谲难测。

听竹轩内,炭盆早已生起,驱散着从门窗缝隙渗入的寒意。林清韵坐在临窗的案几前,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由内察司下属送来的密报。她穿着一身新制的秋装,依旧是素净的靛青色,但料子换成了更厚实的暗纹锦缎,领口和袖缘绣着同色系的缠枝莲纹,低调中透着不容忽视的精致。发间的白玉簪也换成了一支通体碧绿、水头极佳的翡翠簪子,那是赵宦官前几日赏下的,说是“秋日添些颜色”。

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密报上那个被重点圈出的名字——靖国公世子,萧煜。

萧煜,这个名字对她而言,并不陌生。曾几何时,靖国公府与林家也算世交,她尚在闺中时,曾在几次宫宴和花会上见过这位世子几面。那时的萧煜,是京城最耀眼的少年郎之一,家世显赫,文武双全,眉宇间带着勋贵子弟特有的骄矜与锋芒,却又并非全然纨绔,据说在兵法骑射上颇有造诣,是许多闺秀的春闺梦里人。

然而,林家倒台,树倒猢狲散,靖国公府虽未落井下石,却也迅速划清了界限,再无往来。数年过去,听说这位萧世子并未如寻常勋贵子弟般沉溺享乐,反而在其父安排下,入了五军都督府历练,凭借几次在边镇冲突中的出色表现和其家族的影响力,如今已官至都督佥事,虽只是四品,却手握实权,参与机要,加之年轻俊彦,圣眷正隆,已成为朝中一股不容忽视的新锐力量。

更重要的是,萧煜及其背后的靖国公府,与赵宦官为首的阉党,素来不睦。当初反对设立内察司,靖国公便是冲在最前面的。双方在军权、财权乃至官员任免上,明争暗斗不断。

这份密报,便是内察司安插在五军都督府的眼线传回的,内容关乎一次即将进行的京营武备抽查。赵宦官意在借此机会,找出京营管理中的纰漏,打击靖国公一系在军中的势力。而负责此次抽查的官员名单中,恰好有萧煜的一名心腹下属。

林清韵放下密报,端起手边微温的茶水,浅浅呷了一口。目光落在窗外那几竿在秋风中摇曳的翠竹上,思绪却已飘远。

这是一个机会。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
赵宦官将她视为心腹谋士,许多针对朝臣的谋划并不避她,甚至时常询问她的意见。她需要不断展现自己的“价值”,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深宫立足,才能获取更多的资源和信息,为遥远的复仇增添筹码。

但同时,她也不能将所有的赌注,都压在赵宦官这一棵树上。阉党权势虽盛,然其根基源于皇帝的宠信,看似煊赫,实则如空中楼阁,一旦帝心转移,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。历史上,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。她需要一条后路,或者至少,一个能够获取不同信息、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能加以利用的……“渠道”。

萧煜,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他有实力,有背景,与赵宦官是政敌,更重要的是,他年轻,有抱负,或许……并非全然铁板一块。

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,在她心中逐渐清晰。她要周旋于这两股势力之间,扮演一个传递着真伪难辨信息的“双面锦”。

所谓“双面锦”,一面光华灿烂,一面晦暗深沉,看似一体,实则两面。她要让赵宦官觉得她忠心耿耿,献计献策;也要让萧煜感觉到,她这个身处敌营的“故人”,或许……另有用意。

这需要极致的冷静、精准的判断和行走于刀尖之上的勇气。

她铺开一张素笺,取过一支小楷,蘸饱了墨,开始书写。字迹清秀工整,内容却是经过她精心筛选和修饰的,关于京营武备抽查的一些“无关紧要”的细节,以及内察司可能关注的“方向”。她并未直接透露核心机密,而是给出了一些模糊的、需要对方自行判断的暗示。写完后,她将其封入一个普通的函匣,并未使用内察司的专用渠道,而是通过一个绝对可靠、由她私下掌控的、与宫外一家不起眼的书画铺子联系的秘密途径,将消息送了出去。收信人,标注的是一个看似随机的代号。

她不知道这封信能否送到萧煜手中,也不知道萧煜会作何反应。这只是一步试探性的闲棋。

然而,棋局一旦开启,便由不得她控制了。

数日后,京营武备抽查如期进行。结果出乎赵宦官的预料,他本想揪住的大纰漏并未出现,靖国公一系似乎早有准备,应对得体,虽然也查出些小问题,但无伤大雅。反倒是赵宦官安插在其中的几个想要借机生事的人,因为行事过于急切,露出了马脚,被萧煜当众申饬,颜面尽失。

赵宦官在司礼监值房内大发雷霆,摔碎了一套心爱的汝窑茶具。

“废物!一群废物!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!”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手下几个噤若寒蝉的档头,最后,落在了垂手恭立的林清韵身上,“清韵,你怎么看?”

林清韵心中微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督主息怒。京营毕竟是靖国公经营多年之地,根深蒂固,有所防备也在情理之中。此次虽未竟全功,但也让他们知晓了内察司的耳目无处不在,日后行事必多顾忌。至于走漏风声……参与此事人员众多,难保没有一两个被对方收买的眼线。当务之急,是清理内部,稳固根基。”

她的话,滴水不漏,既安抚了赵宦官的怒气,又将嫌疑引向了可能存在的底层眼线,巧妙地避开了自身。

赵宦官盯着她看了片刻,眼神复杂,最终冷哼一声:“哼,算他们运气!下次,定要叫他们好看!”

风波暂时平息。林清韵知道,自己的第一步,走得险之又险。

又过了半月,宫中举办重阳宴饮。林清韵作为赵宦官身边得力的“女史”,也有份列席,虽位置靠后,但已是非同寻常。

宴席间,丝竹管弦,觥筹交错,一派歌舞升平。林清韵低调地坐在角落,默默观察着席间的众生相。她看到赵宦官志得意满,与几个阉党核心推杯换盏;看到一些官员小心翼翼地奉承巴结;也看到以靖国公为首的一些勋贵和清流官员,面色沉静,眼神中带着疏离与隐隐的不屑。
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在她身旁不远处落座。

林清韵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身象征着一品爵位的麒麟补服,以及那张比数年前更加棱角分明、褪去了青涩、多了沉稳与威仪的脸庞——是萧煜。

他似乎是刚刚入席,与相邻的官员寒暄了几句,目光便状似无意地扫过林清韵这边。两人的视线,在喧嚣的乐声与笑语中,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接触。

没有言语,没有表情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。萧煜的目光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但林清韵却敏锐地捕捉到,在那平静之下,一丝极其隐晦的、探究的意味。

她的心,轻轻一跳。那封信,他收到了。而且,他认出了她。

宴席进行到一半,众人离席更衣或赏菊。林清韵也随着人流,走到殿外廊下透透气。秋夜的风已有凉意,吹在脸上,让她因殿内暖香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
她独自站在一株开得正盛的金菊旁,望着远处宫灯光晕下影影绰绰的殿宇轮廓。

“一别经年,林姑娘……别来无恙?”

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,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,声音不高,恰好能让她听见,又不会引起旁人注意。

林清韵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缓缓转过身。

萧煜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,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并未穿着正式的朝服,而是一身墨蓝色的常服,更衬得他肩宽腰窄,气度不凡。月光和宫灯交织的光线落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,让他那双深邃的眼眸,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。

“世子爷。”林清韵垂下眼睑,屈膝行了一礼,声音平静无波,“奴婢身份卑贱,当不起世子爷如此称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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