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苦境砺心（1/2）

灵炁噬脉的痛苦，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汐，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昼夜不停地冲刷着杨帆的肉身与意志。那针刺、蚁噬、火燎、电击般的剧痛，从最初难以忍受的酷刑，逐渐变成了他修行生活中一种常态化的背景音，一种必须与之共存的恶劣环境。

静室之内，烛火摇曳。杨帆盘坐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，他的额角青筋暴起，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，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，砸在膝前的衣袍上，洇开深色的湿痕。他的身体时而紧绷如弓，时而难以抑制地微微痉挛，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下，眼神的核心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沉静。

他不再将这痛苦视为需要对抗、需要驱逐的敌人，而是将其视为一块最粗糙、最坚硬的磨刀石，一块用来锤炼他道心与意志的试金石。

“道在苦中求……”

这句以往更多停留在理论层面的古训，如今他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。安逸舒适，易生懈怠，心念散乱；而极致的痛苦，却能以一种最粗暴、最直接的方式，逼迫你凝聚全部的精神，去面对，去承受，去超越。

每一次剧痛的浪潮袭来，都像是一场对心神防御阵线的冲击。杂念、恐惧、退缩的欲望，在这些冲击下无所遁形。他必须调动起全部的意志力，如同中流砥柱，死死守住灵台那一点清明，不让痛苦吞噬他的理智，不让绝望动摇他的信念。

他将那“意照微芒”的状态，运用到了极致。不再是单纯地“观照”那点先天一炁的微光，更是将意念化作最敏锐的感知，深入那痛苦的源头，去“观照”痛苦本身。

他“看”着那破碎的经脉在炁息刺激下如何扭曲、颤动；“听”着那坏死组织崩解时发出的、只有灵觉才能捕捉的细微哀鸣；“感受”着新生力量在废墟中萌发时，那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命律动。

这个过程，如同将自己放在解剖台上，用最冰冷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伤痛。痛苦并未因此减少分毫，甚至因为这种极致的专注而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立体。但奇妙的是，当他以这种“观察者”的姿态去面对痛苦时，痛苦本身似乎被剥离了一部分情绪上的折磨力，不再仅仅是难以忍受的酷刑，更变成了一种可供研究的、复杂的“现象”。

他的意志，在这日复一日、主动迎向痛苦的“观照”中，被千锤百炼。如同生铁在工匠的反复锻打下，杂质被剔除，结构变得更加致密，最终百炼成钢。

他变得更加沉默，气质也愈发内敛。以往因探寻“极境”而偶尔流露的锐气，如今尽数收敛于沉静的眼眸深处。那是一种经历过地狱之火焚烧后，留下的纯粹而坚韧的质感。

陈雪送来药浴时，能明显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隐痛，但他从不诉苦，只是在她担忧的目光中，平静地接过药桶，道一声“有劳”。金爷来访时，也能察觉到他消瘦了许多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仿佛能洞穿人心最隐秘的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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