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血色德胜 大战广渠(1/2)
十一月二十日,辰时初。德胜门外。
满桂站在临时垒起的土台上,望着北方渐起的烟尘。
他左臂缠着绷带,那是顺义之战留下的伤,还没好利索。
身边,宣府总兵侯世禄脸色苍白,不时咳嗽,左臂的伤口仍在渗血。
“满总兵,虏骑……来了。”侯世禄声音发颤。
地平线上,黑色的潮水漫过原野。先是游骑,接着是大队骑兵,最后是如林的旗帜和密密麻麻的步兵。
后金大军在距明军阵前一里处停下,开始列阵。
正黄旗、镶黄旗、正红旗、镶红旗……八旗俱全。
织金龙纛下,皇太极金甲耀眼,即便隔着一里,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。
“怕什么?”
满桂啐了一口,“兵来将挡!传令:火器营前置,弓箭手次之,长枪居后,骑兵两翼待命!”
命令传下,万余宣大联军开始调整阵型。
但这些兵卒大多是新败之余,面带惧色,动作迟缓。更有些宣府兵眼神闪烁,已在寻找退路。
侯世禄低声道:“满总兵,是否……向城上求援?请他们发炮助战?”
满桂瞪了他一眼:“仗还没打,就想着求援?侯总兵,你的胆气让顺义一战打没了吗?”
侯世禄面红耳赤,不敢再言。
这时,后金阵中驰出数骑,为首一人用生硬汉语高喊:“城下明军听者!我大金汗王仁慈,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——
放下兵器,跪地投降,可保性命!若执迷不悟,顷刻间让你们化为齑粉!”
满桂大怒,抄起硬弓,一箭射去!箭矢掠过百步,插在那骑兵马前。
“回去告诉皇太极!”
满桂声如炸雷,“我满桂的骨头硬,跪不下去!要打就打,少废话!”
那骑兵拨马回阵。片刻,后金阵中战鼓擂动。
大战开始了。
同一时刻,广渠门外。
袁崇焕也看到了远方的烟尘,但不是来自北面,是来自东北。
“督师,虏军左翼来了。”
祖大寿沉声道,“看旗号,是莽古尔泰。”
袁崇焕点头,目光扫过自己布下的阵型:祖大寿率正兵镇守南面,依着一片枯树林;副将王承胤等列阵西北;
他自己与周文郁扎营正西,故意空出东面——那是诱敌深入的陷阱。
九千骑兵,列成“品”字形。将士们面容疲惫,但眼神坚定。
他们大多是辽人,家乡被后金所占,与建奴有血海深仇。
此刻站在北京城外,身后是帝国都城,他们无路可退。
“传令各营。”
袁崇焕声音平静,“此战,不许割取首级,一意剿杀。我要的不是首级功,是全歼来敌。”
“得令!”
命令传下,军中响起一阵低吼。
关宁军与别的明军不同,他们深知割首级误事的教训——宁远、宁锦血战,都是靠整体配合取胜。
东北方向的烟尘越来越近。袁崇焕眯起眼睛,看见了那杆织金白龙旗——莽古尔泰的将旗。
“来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德胜门外,已杀声震天。
后金军按皇太极的战术,先令火器营前出,向明军阵地发炮。炮声隆隆,但威力不大,明显是诱敌。
满桂果然中计:“还击!所有火炮,给老子轰!”
明军阵中火炮齐鸣,硝烟弥漫。
一轮炮击后,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——这是个致命的间隙。
就在此时,后金阵中号角骤变!
“蒙古兵,红旗护军,进!”皇太极令旗挥下。
西面,数千蒙古骑兵与正红旗护军如山洪暴发,直冲明军阵地!
几乎同时,东侧的正黄旗护军如一把尖刀,斜插明军右肋!
“顶住!顶住!”满桂挥刀怒吼。
但右翼的宣府军首先崩溃了。
侯世禄本就伤重,见正黄旗重甲骑兵冲来,竟拨马向后:“撤!快撤!”
主帅一退,五千宣府兵顿时大乱,丢盔弃甲,四散奔逃。
有些逃向城门,有些逃向荒野,更有许多干脆扔掉兵器,跪地投降。
“侯世禄!我操你祖宗!”满桂目眦欲裂,但已无力回天。
右翼崩溃,左翼的大同军顿时陷入三面包围。
满桂率部死战,长刀卷刃,换刀再战,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。
更可怕的打击来自头顶。
城头上,京营守将见虏骑冲阵,慌忙下令:“发炮!快发炮!”
炮手多是新手,惊慌失措中胡乱装填,更不辨敌我。
数十门火炮轰鸣,炮弹却大多落在明军阵中!
“轰!”
一颗炮弹在满桂马前炸开,战马惊嘶,将他掀落在地。
周围十余名亲兵被弹片击中,血肉横飞。
“城上的!瞎了眼吗?!”满桂爬起,满脸是血,嘶声怒吼。
但炮声掩盖了一切。第二轮、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,大同军伤亡惨重。
后金军趁势猛攻。
蒙古骑兵冲入溃散的宣府兵中,刀劈马踏,如入无人之境。正黄旗护军则死死咬住满桂残部。
“总镇!守不住了!撤吧!”副将拖起满桂。
满桂环顾四周,万余大军已溃散九成,身边只剩百余骑,个个带伤。
他仰天长啸,声如狼嚎:“撤!往城门撤!”
百余残兵向德胜门狂奔。城门紧闭,瓮城却开了一道缝——那是守军留给溃兵的“生路”。
满桂等人挤入瓮城,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。
城外,是满地尸骸、丢弃的兵器和数千跪地求降的明军。
皇太极驻马高坡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汗王,追不追?”岳托请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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