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余波与暗流(1/2)
十一月十五日,晨。三河县以东二十里,枣林庄。
皇太极勒住战马,望向东南方向。那里烟尘不起,寂静无声——没有追兵的迹象。
“汗王,哨探回报,蓟州明军未有追击动向。”
岳托策马近前,“东面疑兵也已按计划撤离,正从小路向我军靠拢。”
“袁崇焕果然没追。”
皇太极嘴角微扬,不知是赞许还是嘲讽,“他知道追不上,也知道追的危险。这个人,谨慎得令人讨厌,也聪明得令人佩服。”
莽古尔泰在一旁嘟囔:“要我说,就该在蓟州跟他打一场!咱们八旗勇士,还怕他关宁军不成?”
“不是怕,是不值。”
皇太极摇头,“在蓟州打,赢了也是惨胜,损兵折将。我们的目标是北京,不是袁崇焕的一颗人头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,他此刻应该已经转向了……传令哨骑,重点侦察东南方向,尤其是河西务一带。”
“汗王认为他会去河西务?”
“那是通往京师最近的路,也是避开我军主力的最佳选择。”
皇太极目光深远,“袁崇焕现在最想的,不是击败我们,是抢在我们之前抵达北京布防。可惜……”
他笑了笑,“他恐怕想不到,我们还有时间办点别的事。”
正说着,前军押来一名汉人百姓,衣衫褴褛,战战兢兢。
“哪里人?做什么的?”皇太极用生硬的汉语问道。
那百姓扑通跪倒:“小、小的是顺义县百姓,逃难至此……军爷饶命,饶命啊!”
“顺义?”
皇太极眼神一闪,“那边可有明军?”
“有、有!前两日来了好多兵,说是大同来的满总兵、宣府来的侯总兵,都在顺义县城里扎营呢!小的就是怕打仗,才逃出来的……”
大同满桂、宣府侯世禄。
皇太极与岳托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精光。
“有多少人?”皇太极追问。
“说、说是有两三万……小的也不清楚,反正县城都住满了……”
皇太极挥挥手,让人带下这名百姓,随即召来阿巴泰和岳托:
“听到没有?宣大援军就在顺义,距此不过数十里。若让他们与袁崇焕会合,京师防守便固若金汤。”
岳托会意:“汗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分兵击之。”
皇太极斩钉截铁,“阿巴泰、岳托,你二人率两旗满洲兵、两旗蒙古兵,即刻前往顺义。
不求全歼,但务必击溃其军,缴获马匹辎重。记住,要快!打完即撤,不可恋战,更不可攻城。”
“嗻!”二将领命。
“其余人马,随我继续西进,目标通州。”
皇太极抬头看了看天色,“今日务必渡过通州河,在城北扎营。我们要给北京城里的明朝皇帝,送上一份大礼。”
同一日,午时。河西务渡口。
袁崇焕望着眼前繁忙的漕运码头,眉头紧锁。
运河上船只往来,大多是南逃的粮船和客船,见到大军,慌忙避让。
码头上堆积着来不及运走的粮袋,一些民夫正手忙脚乱地装车。
“督师,此地漕粮堆积,可解我军粮草之急。”
周文郁禀道,“是否就地补给,稍作休整?”
袁崇焕尚未答话,忽听不远处传来哭喊声。
只见一名老妇追着一个兵卒,那兵卒手里抓着几张面饼,边跑边往嘴里塞。
“军爷!军爷行行好!那是俺家最后一点粮了!”老妇踉跄摔倒,哀声哭求。
周围兵卒或侧目,或窃笑,无人制止。
袁崇焕脸色瞬间铁青:“拿下!”
亲兵一拥而上,将那兵卒按倒在地。
兵卒吓得面如土色,嘴里还含着半张饼,含糊求饶:“督、督师饶命!小的饿急了,就、就……”
“饿急了?”
袁崇焕走到他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,
“全军将士谁不饿?谁不急行军数百里?若人人都像你这般擅取民粮,我与流寇何异?与虏贼何异?”
他转身,面向闻讯聚拢过来的将士,提高声音:
“本督知道你们累,知道你们饿!但我们是朝廷的兵,是来勤王护民的兵!
若我们自己先成了害民之贼,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?还有什么资格让百姓相信我们能打退建奴?”
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、或麻木、或羞愧的脸,袁崇焕一字一顿:
“今日,我就立一条铁律——凡擅取民家一物者,斩!凡骚扰百姓者,斩!凡不听号令者,斩!”
他拔出佩剑,剑锋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寒光:“将此犯兵,就地正法!首级传示各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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