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有证据了(1/2)
就在殷羡被无形的官僚网络和虚假账目逼得几乎陷入绝境,如同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,带来了新的转机。
战报内容触目惊心:奉命清剿西北反贼燎原军的五千靖边军精锐,在遭遇一股仅百余人的叛军游击队时,
非但未能剿灭叛军,反被对方杀了个七进七出,伤亡二百多人,士气遭受重创。
这不是重点,毕竟地方守军战斗力拉胯不单是玄穹国独有,重点是战报中特别提及,此战失利的一个重要原因,竟是部分士卒身上的新式甲胄。
在实战中暴露出严重质量问题,甲胄脆如纸片,刀剑一触即裂,
兵刃卷刃崩口,难以破敌,更有甚者,甲片连接处的树脂粘胶在剧烈运动中脱落,导致防护形同虚设!
靖边军装备的,不正是数月前,由工部督办,董王具体操办的那批紧急打造的五千套灵甲吗?!
殷羡看到这份战报副本时,先是震惊,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冰冷的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。
他仿佛在黑暗的迷宫中徘徊许久,终于摸到了一堵看似坚固、实则布满裂痕的墙壁。
质量问题,实战检验,前线将士的鲜血。
这不再是账目上的数字游戏或流民口中难以完全取信的血泪控诉,这是铁一般的事实,是用生命铸就的证据。
他立刻意识到,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突破口。
兵甲从采购原料、到委托制作、再到验收入库、最后发放军队,涉及工部、将作监、兵部武库司等多个环节。
董王能在一环上做手脚,难道能在所有环节都只手遮天?
尤其是验收环节,兵部武库司,那是最后一道关卡。
如果连明显劣质的兵甲都能顺利验收,那么兵部相关人员,必定与董王有不可告人的勾连。
“就从兵部武库司入手!”
殷羡眼中重新燃起炽烈的光芒,多日的颓唐一扫而空。
他立刻行动,避开了李维忠等可能通风报信的高层,利用自己内阁议政的身份和一些私下交情,开始秘密调查兵部负责此次兵甲验收的官员。
线索很快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,兵部武库司侍郎,刘振邦。
此人官声平平,但据说与工部李维忠交往甚密,更是近两年与那位董王主事称兄道弟,时常出入千金阁等销金窟。
有传闻说,董王曾送给刘振邦一匹追风灵驹价值就超过五十万灵石。
殷羡不动声色,没有立刻传唤刘振邦,而是先暗中查访了武库司几名参与当时验收的低级官吏和匠师。
起初,这些人守口如瓶,但在殷羡摆出内阁身份,并暗示已有前线败绩为证、朝廷必将严查到底后,有人松动了。
一名老匠师私下透露,当时验收时,他就发现那批甲胄质地轻飘,阵纹粗糙,曾提出异议,但被刘侍郎以“工期紧急,大体符合要求即可”、“莫要耽误军国大事”为由压下了。
另一名书吏则暗示,验收文书上的签字画押流程“走得特别快”,几乎是刘侍郎一人拍板。
这些旁证,加上前线血淋淋的战报,已经足够让殷羡将目标牢牢锁定在刘振邦身上。
他不再犹豫,以“内阁奉旨核查军械质量案”为由,直接签发令签,命人将刘振邦“请”到了专门用于审讯犯官、戒备森严的“诏狱”偏厅。
这里不属于刑部或大理寺,直接对内阁和皇帝负责,手段也更为“灵活”。
刘振邦被带进来时,还是一副强作镇定的模样,甚至带着几分被无故拘传的愤慨:“殷大人,下官不知所犯何罪,竟被带到此地?下官还要回兵部处理公务!”
殷羡端坐主位一言不发,楚红颜坐在一旁记录。
殷羡没有废话,直接将那份提及兵甲质量问题的前线战报副本,以及几名武库司吏员、匠师的证言摘要,摔在刘振邦面前。
“刘侍郎,看看这个,五千靖边军,因为劣质兵甲,被百余叛军杀得丢盔弃甲,阵亡者名单在此!他们的血,还没干!”
殷羡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,目光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住刘振邦。
“这批兵甲,是你兵部武库司最后验收放行的!你有何话说?!”
刘振邦拿起战报扫了一眼,脸色瞬间白了三分,但犹自嘴硬:“殷……殷大人,前线胜败乃兵家常事,岂能全怪兵甲?许是指挥不当,或是叛军狡诈……”
“放屁!” 殷羡猛地一拍桌子,怒喝道,“指挥再不当,甲胄能一戳就破?刀剑能一碰就卷?
刘振邦,本官已查访过当时参与验收的匠师吏员,
他们皆言那批兵甲质量堪忧,是你刘侍郎力排众议,强行验收通过!你还敢狡辩?!”
刘振邦额头见汗,眼神闪烁:“那……那是看起来单薄,实则防护巧妙,阵纹也是简化高效设计,”
“新式材料?简化设计?”
一旁的楚红颜冷笑出声,她拿起一份从宝器阁调出的、关于那批兵甲所用部分的分析报告。
“刘侍郎,据我们检测,甲片主体用的是恒诃国特产的低品‘斑斓石’和‘软铁’,灵力传导性极差,强度不足凡铁,
连接处用的是廉价的脂油,阵纹更是粗陋不堪,这就是你说的新式、高效?!你当朝廷诸公,当陛下,都是傻子吗?!”
刘振邦被楚红颜专业而犀利的驳斥打得哑口无言,脸色由白转青,身体开始微微发抖。
诏狱阴森的气氛,殷羡和楚红颜步步紧逼的质问,前线鲜血的指控,还有他自己内心深知的巨大罪责,如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殷羡见火候已到,放缓了语气,却更加致命:“刘振邦,本官知道,你或许有苦衷,
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?是不是有人,给了你无法拒绝的好处,让你昧着良心,
将这些垃圾放进武库,送到前线将士手中,让他们穿着这样的甲胄去送死?!”
他紧紧盯着刘振邦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你现在说出来,或许还能算个从犯,戴罪立功,
若等本官查实,你就是主犯,贪墨军资,以次充好,贻误军机,导致将士枉死……
这每一条,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,你刘家满门,你的父母妻儿,都要为你陪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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