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沈烈就是沈宴安!(2/2)
“是……”慕云杉低下头,声音带着哽咽,“我当时……自以为是为你们好,以为斩断情丝,对你们彼此都是解脱,
我以为他一个凡人,拿着灵石,忘掉前尘,可以平安富足地过完一生……我没想到,我真的没想到后来会……”
“你没想到?!”
慕晚棠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凄厉,充满了三百年来积压的所有痛苦、怨恨与此刻得知真相的崩溃。
“你没想到?!你一句没想到,就轻描淡写地毁了我一生!毁了宴安的一生!你让他忘了我……你让他忘了我!!”
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那不是帝王之泪,而是一个女人积压了三百年的绝望与心碎。
她一直以为宴安的离开是迫于现实,是无奈,是保护她。
她从未想过,竟是因为这种残忍的、由她至亲之人亲手施加的“遗忘”!
“晚棠,你冷静点!”慕云杉见她情绪近乎失控,急忙上前想扶住她。
“冷静?你让我怎么冷静?!”慕晚棠猛地甩开他的手,泪流满面,眼中充满了血丝,那是极致的痛楚与恨意,“你知不知道那四年对我意味着什么?!
那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!是我在无边黑暗里撑下去的全部希望!你让他忘了……
你让他忘了!那他后来去了哪里?他是怎么死的?!是不是你……”
“他没死!”
慕云杉见她已经有些失控,生怕她做出过激举动或更加误解,连忙提高声音喊道。
这一声,如同冰水浇头,让近乎疯狂的慕晚棠骤然僵住。
“……什么?”
她机械地转过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兄长,声音嘶哑。
“沈宴安,很可能……没有死。”慕云杉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我怀疑,甚至,我可以基本确定,明珠楼的沈烈,鬼王座的沈烈,就是当年的沈宴安!”
轰——
又一个惊雷,比刚才那个更加猛烈,彻底击碎了慕晚棠所有的认知!
沈烈……就是沈宴安?
那个玩世不恭、精于算计、手段狠辣、身份神秘的鬼王……是她的宴安?
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:那张相似的脸,那碗独一无二的粥,他身上偶尔流露出的、让她觉得熟悉又困惑的气息……还有窥心镜中那张模糊的、属于“凶手”的脸!
如果沈烈就是沈宴安,如果他服了忘情丹忘了她,如果他后来因为某种际遇成了鬼王,那么窥心镜中的画面……
其实沈烈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人?
巨大的希望伴随着更剧烈的混乱和痛苦,冲击着她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下意识地否认,声音颤抖,“如果他是宴安,他怎么可能不认得我?他怎么可能是鬼王?他……”
“因为他服了忘情丹!”慕云杉急切地解释,“晚棠,忘情丹的药效你我都清楚,它会彻底抹去服丹者关于特定时期、特定人物的所有记忆,
他忘了你,忘了银牙湾的一切,所以他才能用全新的身份活下去,甚至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
他的脸和宴安几乎一模一样,除了气质,那五官轮廓,分明就是一个人!还有他煮的粥你也喝过了……
你告诉我,除了宴安,还有谁能煮出那个味道?”
慕云杉的每一句话,都像重锤敲在慕晚棠心上,将她之前的怀疑、困惑、那渺茫的希望,一点点拼凑成一个虽然匪夷所思、却似乎唯一能解释所有矛盾的可能。
沈烈就是沈宴安。
一个因为忘情丹,遗忘了她、遗忘了过去,阴差阳错成为魔域鬼王的沈宴安。
所以他不认得她,所以他对她毫无旧情,所以他可以一边救她一边跟她谈生意……
所有的异常,所有的矛盾,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残忍却又合理的解释。
慕晚棠踉跄着后退几步,跌坐回软榻上,脸上的愤怒与崩溃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、混合着巨大悲伤、无尽怜惜、以及茫然无措的情绪取代。
泪水依旧无声滑落,却不再是之前的暴烈,而是绵长无尽的哀痛。
为了宴安被强行抹去的记忆,为了他们阴差阳错错过的三百年,也为了如今这个近在咫尺、却已是陌路甚至“敌对”身份的结局。
“忘情丹……忘情丹……”
她喃喃着,心痛如绞。
她忽然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:“我要去问他!我要去找沈烈,我要告诉他……”
“晚棠,不可!”慕云杉急忙拦住她,“你现在去找他,说什么?说你是他三百年前的爱人?
说他吃了忘情丹忘了你?且不说他信不信,就算他信了,以他如今鬼王的身份、心性,他会作何反应?
是觉得荒谬,是抵触,还是其他?他现在对你、对天虞的态度,你也看到了,
他只想做生意,不想牵扯旧怨。贸然相认,万一刺激到他,引起不可预测的后果怎么办?”
慕云杉的话像冷水,让慕晚棠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。
是啊,现在的沈烈,是鬼王,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温润的樵夫。
他忘了她,甚至可能因为那段空白的记忆和后来的经历,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性格和立场。
直接冲过去相认,结局难料。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?”
慕晚棠的声音充满了无助,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三百年来,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彷徨。
敌人可以消灭,困境可以破解,可面对一个遗忘了自己的挚爱,她能做什么?
慕云杉见她冷静下来,松了口气,温声劝道:“此事急不得,既然已经知道沈烈很可能就是宴安,我们便有了方向,
可以从长计议,慢慢接触,你不是和他约了九月初九约战么,吗在那之前,你们还有很多机会接触,
以你现在女帝的身份,以合作的名义,可以光明正大地与他来往,在接触中,你可以观察他,
也可以潜移默化地,试着唤醒他记忆深处的一些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郑重:“但切记,不可操之过急,不可直接点破,
给他时间,也给你自己时间,去重新认识这个沈烈,也让他有机会,重新认识你。”
慕晚棠听着兄长的话,狂乱的心跳渐渐平复,但那股深刻的悲伤与怜惜并未散去。
她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将翻腾的情绪压入心底最深处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虽仍有红痕,却已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清明与坚毅。
只是那眸底深处,多了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、极其复杂的温柔与……困惑。
她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涌入,带着初秋的微凉。
她的目光,越过重重宫阙,遥遥地,投向了帝都东市的方向,那里,明珠楼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明亮。
宴安……不,沈烈。
原来你一直都在,只是不记得我了。
我……又该拿你怎么办?
三百年的寻找与等待,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终点,却又仿佛,刚刚站在了一个全新的、更加错综复杂的起点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