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身份摊牌(1/2)
暖阁内的寂静,被那滴落入粥碗的泪水打破,又很快被更深的沉默吞噬。
慕晚棠就那样捧着空碗,指腹反复摩挲着温润的玉质碗壁,仿佛能从上面汲取某种力量,或是确认某种虚无缥缈的真实。
她靠在柔软的床背引枕上,微微仰着头,闭上了眼睛。
长睫濡湿,在眼睑下投出更深的阴影。
胸膛的起伏微弱而规律,若非那苍白的脸色和周身萦绕的、属于重伤后的虚弱气息,几乎要让人以为她再次昏睡过去。
沈烈没走,就抱着胳膊靠在窗边的雕花立柱上。
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色,偶尔瞥一眼床上沉默的女帝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既不催促,也不解释,只是耐心地等着。
只是那微微抿着的唇线,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月清疏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看看女帝,又看看楼主,只觉得这暖阁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心慌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窗外传来远处早市隐约的开张声响,更衬得室内落针可闻。
约莫一盏茶的光景后。
慕晚棠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凤眸中的水光已经褪去,重新变得深邃、平静。
如同暴风雨后深不见底的寒潭,所有剧烈的情绪都被压入了潭底最深处,表面只剩下属于帝王的、惯常的冷冽与审视。
她将空碗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“这粥……”她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已恢复了平稳的调子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还有么?”
沈烈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,挑了挑眉,看向月清疏:“再去盛一碗来。”
“是。”
月清疏如蒙大赦,连忙上前端起空碗和托盘,快步退了出去,细心地带上了暖阁的门。
室内,只剩下沈烈与慕晚棠两人。
气氛似乎更加微妙了。
慕晚棠的目光,这才真正地、毫无阻碍地落在沈烈身上。
从他那张与记忆中沈宴安有七八分相似、气质却天差地别的脸,到他那身随意散漫的穿着,再到他那双此刻正回望着自己、带着点探究和懒散的琥珀色眼睛。
她看了他很久,久到沈烈都有些不自在地想摸烟斗了。
然后,她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
“沈楼主,或者我该换个称呼?”
沈烈眼神微闪,摊了摊手,露出那副惯常带着点油滑的笑:“女帝陛下说笑了,在下就是个开酒楼的生意人,沈烈,明珠楼楼主,如假包换。”
“生意人?”
慕晚棠轻轻重复了一遍,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一个生意人,能在深更半夜,于四大高手围攻之下,将重伤濒死的朕从帝陵前带回来?”
沈烈:“有人出钱让本大爷保你。”
“一个生意人,”慕晚棠打断他,语气带狐疑,“能随手从如此死局之中把朕救出来?”
沈烈笑容微僵。
“沈烈。”
慕晚棠直接叫了他的名字,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,尽管她此刻虚弱地靠在床上,但那气势却分毫不减。
“朕当时虽重伤昏迷,但你身上残留的帝境磅礴气息掩盖不了。”
她微微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压制胸口的闷痛,但话语却越发凌厉:
“昨夜之事,朕并非全然无知,尸山老祖、血隗老祖,皆是成名数百年的邪道巨擘,修为至少是合道巅峰,后者更疑似已入帝境,
温景洪,玉京剑圣,大帝巅峰,剑道通神,
萧景衍,祝融宫主,亦是初入帝境的火法大家。”
她每说一个名字,目光便锐利一分。
“四者联手,布下杀局,志在必得,朕全力施为燃烧本源,亦不能敌,濒死之际是你出现。”
“纵使朕没有受伤,对上这几人也需要谨慎为之……”
“而结果呢?朕此刻躺在这里,虽然伤势沉重,但性命无虞,迷心邪法亦在消退,那四人……却再无声息。”
她紧紧盯着沈烈的眼睛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天下间,能在那种情形下,同时面对两名大帝、两名顶尖邪修术士的围杀,不仅救出朕,还能让那四人……
想必是再无威胁了吧?能做到这一点,自身却看似毫发无伤……”
慕晚棠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同冰锥凿击:“屈指可数。”
“你既已知道朕的身份,更将朕带至此地,想来也无意再与朕虚与委蛇,
那么,沈楼主,你究竟是谁?”
暖阁内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两人之间无形的气势在无声交锋。
沈烈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敛去。
他挠了挠头,又摸了摸下巴,似乎有些苦恼,但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闪躲。
“啧,”他最终啧了一声,像是放弃了什么,“果然,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麻烦,尤其是跟你这种特别聪明的女人。”
他不再靠柱子,站直了身体,虽然还是那副随意的站姿,但整个人的气质,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少了几分市井油滑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与漠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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