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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致命追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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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郊,小树林……

慕晚棠从未觉得一段路如此漫长。体内的剧痛如同潮水,一波强过一波,不断冲击着她残存的意志。

燃烧本源的反噬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经脉与神魂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眼前阵阵发黑,四肢百骸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水,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
宁茹雪命源燃烧为代价开辟的帝灵开天之路,将她送出了帝都,却未能送得更远,只落在这片距离帝陵尚有数十里的荒郊密林边缘。

帝陵……

那里是天虞皇族龙脉所在,有初代先帝留下的部分禁制和后手,或许是此刻唯一可能让她稍作喘息、甚至绝地翻盘的地方。

必须赶到那里!

她强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,辨明方向,跌跌撞撞地朝着北方帝陵所在的山脉轮廓奔去。

玄黑帝袍早已褴褛不堪,沾染着血污与尘土,昔日高高在上的昭雪女帝,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。

但那双凤眸之中,求生的火焰与不屈的意志,却从未熄灭。

穿过一片稀疏的桦树林,前方是一片更为茂密、月光难以透入的松柏林。

就在她即将踏入松柏林阴影的刹那,一股森寒刺骨、凝练至极的杀意,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,骤然锁定了她。

慕晚棠心头一凛,脚步顿住,残存的帝威本能地扩散开来,如同受伤的猛兽亮出最后的獠牙。

“沙沙……”

松柏林边缘,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
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,连头脸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,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,那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,只有冰封般的死寂与一种沉淀了百年的刻骨恨意。

他手中握着一柄连鞘长剑,剑鞘也是纯黑色,古朴无华,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。

气息澎湃,赫然是化圣境巅峰!

虽远不及帝境,但在此刻油尽灯枯的慕晚棠面前,已足够构成致命威胁。

“昭雪女帝,慕晚棠。”

黑袍人的声音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摩擦,干涩而冰冷,“你可还记得,百年前,北境寒霜剑,段无情?”

慕晚棠眼神微凝,记忆翻腾。

百年前,她御驾亲征平定北境叛乱。

叛军之中,确有一名剑道天才,自号“寒霜剑”段无情,剑法阴狠诡谲,以虐杀战俘、炼化生魂提升剑道,曾一度给她麾下将领造成不小麻烦。

最终在她亲临战阵时,被她的“凰炎焚天剑”正面击破剑心,斩于阵前。

此人行事偏激狠毒,她斩杀时并无愧疚,只是……
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 慕晚棠声音沙哑,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仪,暗自调息,试图凝聚哪怕一丝可用的力量。

“段无崖,段无情之弟。”

黑袍人缓缓抽出长剑,剑身狭长,通体幽蓝,仿佛万载寒冰凝结而成,出鞘的瞬间,周围温度骤降,草木凝结白霜。

“百年苦修,只为今日,不为权势,不为利益,只为家兄血仇,女帝陛下,请上路。”

话音落,杀机爆!

段无崖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何况眼前是曾经的大帝巅峰。

他没有任何废话,更不敢有丝毫轻视,一出手便是毕生苦修、融合了兄长剑道遗泽与自身百年怨恨的绝杀之剑——冰魄绝情斩!

幽蓝剑光暴涨,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、仿佛能冻结灵魂与时空的蓝色匹练,撕裂空气,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决绝的杀意,直刺慕晚棠心口。

剑势之快,之狠,之刁钻,远超寻常化圣境,显然这百年复仇之念,已将他磨砺成一柄只为杀戮而生的利刃!

若是全盛时期的慕晚棠,此剑虽精妙,也不过弹指可破。

但此刻……她重伤濒死,帝元枯竭,神魂摇曳!

“哼!”

慕晚棠冷哼一声,眼中没有丝毫惧色,只有属于帝王的骄傲与战斗的本能。

她没有选择退避,此刻也无力长距离退避。

在那幽蓝剑光及体的刹那,她残破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微小幅度,近乎预判般地向侧后方微微一让!

“嗤啦!”

剑锋擦着她的左肋划过,带起一蓬血花,割裂了本就褴褛的帝袍,在她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
冰冷的剑气侵入体内,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,脸色更白。

然而,就是这看似险之又险、以伤换位的微小挪移,让她险险避开了心脏要害,同时,也为自己创造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反击空隙!

就在剑势用老、段无崖招式将变未变的电光石火之间,慕晚棠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,倏然动了!

没有璀璨的剑光,没有浩荡的帝元,甚至没有召唤出任何兵器。

她只是并指如剑,指尖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凰炎与破碎的皇道龙气混合,凝聚于指尖一点,以指代剑,沿着一个玄奥莫测的轨迹,朝着段无崖握剑的右手腕脉,轻轻一点!

这一点,看似缓慢,实则快到了极致。

蕴含着她三百年来征战杀伐的无数经验,对剑道法则的深刻理解,以及绝境之下迸发出的最后灵光。

它精准地捕捉到了段无崖剑势转换时那一闪即逝的、连段无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微小破绽。

“什么?!”

段无崖瞳孔骤缩,只觉手腕一麻,一股灼热中带着无上威严的刺痛感瞬间传来,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,又似被无形的龙爪捏住了脉门。

他凝聚的剑势骤然一滞,体内运转的冰寒灵力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!

第二招,就在这瞬间的停滞中接踵而至!

慕晚棠点出的手指并未收回,而是顺势化指为掌,掌心残余的凰炎与龙气虽微弱如风中残烛,却以一种无比凝练、无比精纯的方式轰然爆发,并非攻向段无崖的要害,而是拍向了他因剑势紊乱而微微前倾的左肩!

“砰!”

一声闷响。

段无崖只觉左肩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,剧痛传来,半边身子都麻痹了一瞬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三步,体内气血翻腾,喉头一甜!

而慕晚棠,在拍出这一掌的瞬间,已借力向后飘飞,同时左掌在地面一拍,激起一片尘土枯叶,身形如同鬼魅般,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前方黑暗的松柏林中。

不是她不想趁势击杀此人以绝后患,而是她心知肚明,自己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。

刚才那看似轻巧的两下,几乎耗尽了她最后勉强凝聚起来的一点力量。

肋下的伤口血流不止,体内反噬与伤势同时爆发,眼前阵阵发黑,随时可能昏迷。必须立刻离开,赶到帝陵!

段无崖稳住身形,捂住左肩,幽蓝长剑拄地,黑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
他没有立刻追击,只是死死盯着慕晚棠消失的松柏林方向,那双死寂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震惊、不甘,以及一丝……后怕。

三招。

仅仅三招。

第一招,他全力出手,她以轻伤为代价,险险避开致命一击。

第二招,她以指代剑,轻描淡写点破他剑势转换的破绽,扰乱其灵力。

第三招,一掌借力,飘然而退,从容脱身。
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毫无滞涩,仿佛她早已计算好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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