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策反降兵，瓦解攻势（1/2）
宫城之下的厮杀已持续近一日，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猩红，与城墙上下流淌的鲜血交相辉映。林越拄着天子剑站在午门城楼，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凝固成暗褐色，喉咙因持续嘶吼而干涩发痒。城下的闯军攻势虽稍有减缓，却依旧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向城墙，密密麻麻的云梯如同狰狞的触角，死死吸附在宫城的砖墙上。
“陛下，鸟铳铅弹已不足五十发，箭矢也仅余三百余支！”张勇浑身浴血，左臂被砍伤，用布条草草包扎后便再次奔上城楼，声音嘶哑地汇报道，“闯贼攻势不减，再这样耗下去，兄弟们怕是撑不住了！”
林越沉默点头，目光扫过城下，心中泛起一丝焦虑。守军仅剩三百余人，且个个带伤，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。而闯军虽伤亡惨重，却依旧有数万之众，若不能尽快破局，宫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。他的目光在闯军阵中逡巡，突然注意到一个特殊的群体——约莫千余名穿着明军鸳鸯战袄的士兵，他们混杂在闯军之中，攀爬云梯时动作迟疑，眼神闪烁，甚至有人在城楼上的炮火袭来时，会下意识地躲避，全然没有其他闯军那般悍不畏死的疯狂。
“那些是……明军降兵？”林越心中一动，脑海中瞬间闪过历史记载：李自成的大顺军虽号称百万，实则大多是沿途裹挟的流民与投降的明军士兵，这些降兵本就并非真心归顺，只是迫于形势，军心涣散，凝聚力极差。
这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！
林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当即对身旁的王承恩道：“王伴伴，速命人取来纸笔，再找些布料，朕要写些东西。”
王承恩虽不知陛下用意，却不敢耽搁，立刻让人从御书房取来笔墨纸砚与几匹白布。林越不顾疲惫，亲自动笔，写下一行行清晰的字迹，王承恩在一旁研墨，只见纸上写着：“明军降兵听着！尔等皆是大明子民，误入贼营非尔等之过。今朕下诏，既往不咎！凡倒戈反正者，一律官复原职，赏赐白银五两；斩杀闯军将领来降者，加官进爵，赏黄金百两！闯贼粮草已焚，旦夕必溃，何去何从，速做决断！”
“陛下英明！”王承恩看完，眼中顿时亮起光芒，他瞬间明白了林越的用意，“这些降兵本就心怀异心，有了陛下的许诺，定然会动摇！”
“张勇，立刻挑选十名擅长射箭的士兵，将这些传单抄写在白布上，用弓箭射向闯军阵中，尤其是那些明军降兵聚集的地方！”林越下令道，“另外，让城楼上的士兵齐声高喊，把这些话传给城下的降兵！”
“遵旨！”张勇与王承恩齐声领命，立刻分头行动。
士兵们用最快的速度将传单抄写在白布上，裁剪成大小合适的布条，然后由弓箭手搭上长弓，借着风力射向闯军阵中。与此同时，城楼上的守军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，齐声高喊：“明军降兵既往不咎！倒戈者赏白银五两！斩杀闯将者加官进爵！”
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，这一声声清晰的喊话如同惊雷，穿透了兵器碰撞的铿锵声，传入了每一名明军降兵的耳中。那些本就心存犹豫的降兵，听到“官复原职”“赏赐白银”的许诺，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。他们大多是原明朝边军或地方卫所士兵，因军饷拖欠、长官压榨而被迫投降，心中本就对大明尚有一丝归属感，如今听闻崇祯皇帝不仅不追究他们投降之罪，还给出如此丰厚的奖赏，怎能不动心？
几匹写着招降令的白布落在闯军阵中，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。一名原明军百户捡起白布，看清上面的字迹后，脸色瞬间变幻不定。他身旁的几名昔日袍泽围了过来，低声议论着：“百户，这……这是真的吗？陛下真的会既往不咎？”
“闯贼粮草被烧，我们已经断粮两日了，再跟着他们，迟早饿死或战死！”另一名士兵低声道，“不如……不如我们倒戈吧？至少还能有条活路，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。”
类似的议论在明军降兵中悄然蔓延开来，越来越多的降兵停下了进攻的脚步，眼神中充满了动摇与挣扎。他们的异动很快被带队的闯军将领察觉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？给老子往上冲！”一名满脸横肉的闯军将领挥舞着鬼头刀，厉声呵斥道，“谁敢迟疑不前，老子先砍了他！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犹豫不决的降兵，见一名士兵手中拿着招降的白布，顿时勃然大怒，一刀将那名士兵砍倒在地：“敢私藏明军传单，通敌叛国！都给老子听着，再有敢动摇军心者，一律斩立决！”
闯军将领的残暴非但没有震慑住降兵，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怒火。“凭什么杀他？他只是看了一眼传单而已！”一名原明军千户挺身而出，怒视着那名闯军将领。这名千户名叫陈怀安，原本是辽东卫的一名军官，崇祯十五年因兵败被俘，被迫加入大顺军，心中一直对闯军的残暴行径极为不满。
“怎么？你也想通敌叛国？”闯军将领冷笑一声，挥刀就向陈怀安砍来。
陈怀安早有准备，侧身避开刀锋，随即拔出腰间的佩刀，怒吼道：“闯贼残暴不仁，烧杀抢掠，如今又断了粮草，跟着你们只有死路一条！弟兄们，崇祯陛下既往不咎，还许诺我们官复原职、赏赐白银，何不倒戈反正，重归大明麾下！”
“对！倒戈反正！重归大明！”早已忍无可忍的降兵们纷纷响应，数千名明军降兵瞬间哗变。陈怀安手持佩刀，一马当先，朝着那名闯军将领冲去，一刀将其斩杀。随后，他振臂高呼：“愿意跟我回归大明的，随我杀向闯贼后方！”
“杀啊！”数千名降兵齐声呐喊，调转刀锋，朝着闯军的后方发起了冲锋。他们对闯军的阵型与部署了如指掌，此刻突然倒戈，如同在闯军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尖刀。
闯军阵脚瞬间大乱，原本向前冲锋的士兵被后方突然袭来的降兵打了个措手不及，纷纷惊呼着四散奔逃。“明军降兵反了！快挡住他们！”闯军将领们厉声呼喊，试图组织防御，但混乱已经蔓延开来，士兵们只顾着逃命，根本无人听从指挥。
城楼上的林越看到这一幕，眼中精光爆射，当即下令：“张勇，率两百名守军，从东华门、西华门出城，接应陈千户的降兵，趁乱掩杀闯贼！王伴伴，率剩余士兵坚守城楼，防止闯军反扑！”
“遵旨！”张勇与王承恩齐声领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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