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文化艺术发展(2/2)
开学季的中央工艺美院门口成了民俗博览会。9月1日这天,背著紫檀木琵琶的新生和提著雕花工具箱的老生挤在一起,有个山东来的愣头青居然扛著个未完工的木门神!保安刚要阻拦,雕刻系的主任却小跑过来,眼镜都滑到了鼻尖:”好小子!这是潍坊杨家埠的凿活刀法吧”门神像的漆味混著食堂飘来的葱花香,在秋日的校园里酿出奇特的年味。教务处的老师翻著花名册直摇头:”今年报传统专业的学生比去年多了三倍,连藏族唐卡班都招满了...”
最热闹的要算戏曲学院的练功房。清晨六点,京剧班的孩子们正在”耗山膀”,忽然听见隔壁传来清脆的梆子声。十七岁的河北姑娘小芳扒著门缝一看,差点惊掉下巴——她的偶像、豫剧大师马金凤正在给曲剧班做示范!老太太一个”臥鱼”动作下去,练功服下露出截洗得发白的老式绑腿,那布料还是七十年代的”的確良”,膝盖处打著整整齐齐的补丁。
珠宝设计系的实验室里静得出奇。学生们围著块和田羊脂玉籽料不敢下刀,白鬍子老教授急得直拍工作檯:”怕什么玉有灵性,它等著你们给个模样呢!”突然有个戴眼镜的女生举起手,镜片上还沾著打磨时的石粉:”老师,我想雕个嫦娥奔月,用这块玉皮做云彩...”她话音未落,老教授已经颤巍巍地打开红木工具箱,取出祖传的砣机:”好!就冲这个敢想敢干的劲儿!记住,下刀时要听玉的声音...”
深秋的傍晚,美院的屋顶花园成了最抢手的地方。建筑系的学生们支著老式绘图板临摹故宫角楼,突然发现琉璃瓦当上蹲著个穿曲裾深衣的姑娘——那是服装设计系的学霸在测试新做的汉服,衣袂上的缠枝纹是用植物染料亲手染的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映在仿古青砖上,恍如穿越千年的惊鸿一瞥。楼下忽然传来手风琴声,音乐系的同学正在排练《梁祝》,中西乐器的混响惊起一群鸽子。
十二月的匯报演出轰动京城。民族音乐班的合奏《春江花月夜》里,琵琶轮指带出的泛音还未消散,台下几位白髮老人就掏出了手帕——他们听出了失传已久的”弦索十三套”技法,这种明代宫廷乐师的绝活,如今竟在二十岁的学生手中重现。更让人惊嘆的是舞蹈系的《敦煌》,当领舞姑娘反手弹起背上的阮咸琵琶时,十二幅长绸同时飞旋,文化部的领导猛地站起来鼓掌,把青花瓷茶杯都碰翻了,茶水在节目单上洇开一朵墨梅。
除夕夜,工艺美院的留守学生们搞了个特別的守岁活动。雕塑系的小伙子们用无锡惠山泥捏了套十二生肖,珠宝班的姑娘们给每个动物都镶了眼睛——用的是从实验室”顺”出来的碎宝石:老鼠眼睛是紫水晶,龙睛是橄欖石。当新年钟声响起时,他们突然发现老门卫也在围观,老人手里端著碗冒热气的饺子,碗底还印著”人民公社好”的红字:”孩子们,趁热吃...你们捏的老虎,真像我小时候奶奶炕头上摆的那个,连尾巴上的螺旋纹都一模一样...”
开春后的第一场雨来得突然。美院库房的老管理员急著抢救晾晒的教材,却看见建筑系的五个学生自发用身体护住了那堆传统建筑图纸。雨水顺著他们的发梢滴在《营造法式》的复印本上,晕开的墨跡恰似一幅天然的水墨斗拱图。最瘦小的那个广东学生突然笑了:”老师別急,这墨是防水的!”他翻开被雨水打湿的《清式营造则例》,纸张上浮现出淡淡的朱红色——原来他们早就用红蓝铅笔在原图上標好了尺寸。老管理员望著这群浑身湿透的年轻人,突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,跟著梁思成先生测绘古建筑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