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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8章 觉华岛的援军(3)反击与战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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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边笑一边喊,手中转轮手枪指向那些溃逃的骑兵。

“夸夸夸……”

两千六百名战士脚步齐整如一人。这种纪律性带来的压迫感,甚至比冲锋更令人窒息。

乌讷格终于崩溃了。

“撤……”他嘶声吼道,调转马头。

主帅一退,全军彻底溃散。

还能骑马的纷纷向北逃窜,受伤落马的连滚带爬,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。兵器、旗帜、甚至盔甲,被丢得满地都是。

金冠率军追出三里,便下令停止。

“止步!整队!”

推进的阵列立刻停下,步枪兵原地警戒,刀盾兵和长矛手迅速在四周构筑简易防线。炮队的炮弹开始延伸射击,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发榴弹落在溃军人群中,既阻止他们重新集结,也警告他们别想杀回马枪。

乌讷格确实想过回马枪。

他逃出五里后,发现明军没有继续追击,便想收拢残兵,杀个回马枪。但刚聚起三千多人,一发炮弹就落在百步外——明军的炮火竟然能打这么远。

接着是第二发、第三发……

他彻底绝望了,只得带着残部继续向北逃,一直逃回二十里外的后金大营。

战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
硝烟被海风吹散,露出满地狼藉。人和马的尸体层层叠叠,鲜血将大片土地染成暗褐色。侥幸未死的伤兵在呻吟,声音微弱如蚊蚋。

金冠站在阵前,看着这片战场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
激战半个时辰,于营垒之外击败上万大军,然后主动出击追击——这一幕,若说给朝堂上那些文官听,怕是没一个人会信。

自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起,大明对建州女真,何曾有过这样的胜利?他深吸一口气,海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灌入肺中。

五月十四日午时,宁远城西北三十里,建奴大营。

洪台吉正在帐中与代善、莽古尔泰商议下一步攻城计划,帐帘突然被掀开。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踉跄扑入,跪地颤声:“大、大汗……乌讷格台吉……败了!”

“什么?”洪台吉霍然起身。

“败了……惨败……”传令兵语无伦次,“明军火器……太厉害……镶白旗先跑了……乌讷格台吉正在收拢残兵……”

帐中死寂。

代善脸色铁青,莽古尔泰瞪大了眼睛,几个固山额真面面相觑。

洪台吉缓缓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突然,他抓起案上的茶碗,狠狠摔在地上!

“哗啦——”

瓷片四溅。

“传乌讷格!”他声音冰冷如铁。

半个时辰后,乌讷格被两名巴牙喇护军押入大帐。他甲胄破损,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,左臂还缠着渗血的布带。进帐后,他扑通跪地,以头触地。

“奴才……罪该万死。”

洪台吉盯着他,许久没说话。帐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“说。”终于,他吐出一个字。

乌讷格抬起头,眼中仍有未散的恐惧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开始叙述战斗过程。从骑兵冲锋,到明军炮火覆盖,到火铳排铳齐射,到镶白旗撤退,到明军主动出击……

他说得很细。

说到明军火铳时,他声音发颤:“那火铳……铳子与火药在一个细铁筒里,与明人的弗朗机炮子类似,从后面装填,不用火绳,扣动悬刀便能击发。速度快过鸟铳十倍。”

“射程呢?”代善沉声问。

“极远……极准。”乌讷格回忆着,“我军在百丈外时,他们就开始放铳。到百步时,两队轮射,竟能打六轮之多。命中……百丈时十中三四,百步时十中五六,八十步时……十中七八。”

帐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“还有火炮。”乌讷格继续说,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,“两里外就开始打。打的不是实心弹,是会爆炸,还有……还有会在半空炸开,洒下无数铁珠的弹。”

他描述那种炮弹爆炸的场景:一声巨响,炮弹在骑兵群上空炸开,成百上千颗铅丸如暴雨倾泻。中者非死即伤,战马哀鸣倒地。一发炮弹,就能抹掉方圆数十步内所有活物。

“奴才……”

跪在一旁的镶白旗甲喇额真宜勒图低着脑袋,“所领兵马,半个牛录被两枚那样的炮弹……炸没了,近二百大金勇士人马俱碎,血肉横飞……”

说完,他伏在地上,肩膀微微颤抖。

洪台吉闭上眼。帐中一片死寂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
良久。

“押下去。”洪台吉摆摆手,声音疲惫。

四名正黄旗护军架起乌讷格、宜勒图,拖出大帐。

帐帘落下后,代善率先开口:“大汗,此路明军……非同小可。”

“大贝勒所言极是。”莽古尔泰接话,“若乌讷格所言非虚,那这火器……太过歹毒。”

其他贝勒、额真纷纷附和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凝重,甚至……恐惧。他们可以想象,如果今天冲锋的是八旗精锐,面对这样的火网,会是什么下场。

洪台吉揉着太阳穴,许久才说:“传令:大军移驻宁远河北岸,静待时机。”

“嗻。”

“令豪格率两千骑,收拢内喀尔喀溃兵,统计伤亡。”

“嗻。”

“再调正黄旗两个甲喇、镶黄旗一个甲喇,在宁远河北岸设伏。”洪台吉眼中闪过冷光,“若那支明军渡河北上,半渡而击之。”

这是他父亲努尔哈赤定下的规矩——

任何敢与后金正面对阵的明军,无论付出多大代价,必须消灭。否则,其他明军就会有样学样。

“嗻!”众将齐声应诺。

但洪台吉不知道,他的算计注定落空。

金冠所部并没有北上宁远,而是一直待在龙宫寺。他派出一队侦骑,摸到宁远城下,城头飘扬的仍是大明旗帜,便知晓建奴这次依旧没能啃得动宁远这座坚城。

倒是埋伏在河北岸的建奴伏兵空等了三天,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焦躁,最后变成疑惑。派人过河打探,没有看到任何明军援军的踪影,这才意识到觉华岛明军根本就没有打算追击——洪台吉的算盘打空了。

“什么?”洪台吉接到报告时,几乎不敢相信,“没有北上?”

“是。”哨探低头,“这伙明军一直驻扎在龙宫寺方向。”

洪台吉愣了片刻,突然暴怒:“这群明狗太狡猾!”

他原本计划是,待这伙刚刚取得大胜,意气风发的明军过河时,予以半渡而击之,将其一举歼灭。谁知,地方更加鸡贼,打赢了,见好就收。

就像草原上的狼,咬一口就跑,绝不纠缠。

“查!给本汗查清楚!”他嘶声吼道,“那支明军的主将是谁?本汗必将他五马分尸!”

同一时间,潘庄。

一封密电译文摆在了高顺的面前。他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,最后叫来几个参谋,一起研究。

“战斗半个多时辰。”高顺指着信上数据,“消耗高爆弹、榴霰弹二百余发,步枪弹一万余发,手枪弹近千发。毙敌一千六百余人,俘虏二百余人。自身伤亡三十余人,其中阵亡十一人。”

参谋们面面相觑。

这个战损比,太过惊人。

一个年轻参谋发表见解:“系统化训练加上近现代火器,打赢非主力的内喀尔喀骑兵,并不奇怪。若是八旗精锐,战果恐怕没这么好看。”

高顺点头:“关键是,这场仗证明了我们的建军思路是对的。接下来,要给金冠补充弹药,至于其他,待老爷回返,禀报后按老爷意见安排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这个。”高顺抽出信的最后几页,那是另一份战报的草稿。

众人传阅后,都笑了。

这份准备上报朝廷的战报,与真实情况天差地别:

“应袁府台之令,驻守觉华岛之龙武前营、屯粮城营各一部,兵民夫共五千人,携鸟铳八百、弗朗机快炮三十尊、虎蹲炮五十尊,斑鸠铳等近百杆,跨海驰援宁远。

五月十三于龙宫寺附近登岸,翌日遭遇东虏镶白旗并北虏数千人,以大车为障,铳炮轮射,士卒拼死搏杀,将其击退。此战我军斩首一百零二级,其中真奴三十七级。缴获战马二百余匹,衣甲兵器若干。我军战兵阵亡一千二百有余,轻重伤近六百人,民夫亦折损数百人。”

“斩首百余……”一个参谋摇头,“实际是一千六百。阵亡近千……实际是十一人。金参将这‘缩水’法,用得是越来越熟了。”

高顺收起战报:“这才是聪明人。朝中那些人,你打得越好,他们越要你打。你损失越大,他们越不敢用你。金冠这是自保之道。”

他顿了顿:“以参谋部名义回电——妥当。以老爷名义致电金冠,‘此战极佳,但以领兵大将之身亲临一线之举,极为不智,下不为例’。”

“是。”

五日后。捷报,以姚抚民、金冠的名义,六百里加急报送兵部。

兵部郎中看完,叹了口气:“觉华岛兵又折了这么多……罢了,能斩首百余,也算小胜。拟文:令金冠部退回觉华岛休整,所需粮饷……酌量拨给。”

他提笔批示时,完全不知道,就在他写下“酌量拨给”四个字时,金冠已经率部乘船返回觉华岛。船上满载缴获的兵甲、战马,还有二百多俘虏——这些俘虏将被送去矿场劳役,用汗水偿还血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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