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 一家之主(2/2)
三人抬眼望去,馆门已在咫尺。无论荣耀或屈辱,皆将由此始。
馆内早有人察觉动静。朱然迎出门外,拱手作礼:“三位想必即是乐安长公主亲命之新任内务大总管?小弟朱然,未能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朱慈和、朱慈青、朱慈焴闻其名,神色顿肃。此人原是宗人府旧臣,却是最早投靠朱徽媞者,素有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之称。
三人齐齐捧袖,朱慈和袖中暗滑一张银票,低声道:“些许薄礼,烦请笑纳。”
此乃宗人府不成文之规:初来乍到,需以财货打通关节。若朱然收下,日后行事自可畅通无阻。
然朱然未接,反抬眼望向馆中数名执行太监,继而微笑道:“慈和兄厚意心领。然此事不妨稍缓。三位先将就任谕旨交予在下,待办妥手续,其余事宜,自可从容商议。”
语气温和,却立场分明。
朱慈焴见状大喜,抢先一步递上谕旨,挽住朱然手臂便往办公案前走去:“硝内务大总管果然老成持重,在下佩服!”
朱慈和与朱慈青对视一眼,虽礼未成,脸色却已稍缓。
“看来第一步,尚算顺利。”朱慈和低语。
“然也。”朱慈青点头,“家父曾言,朱然虽首附朱徽媞,然其为人圆融通达,非固执之辈。既能择主而事,自可再度结盟。我等欲控宗人府,必先自此人着手。”
“慈青兄高见。”
“慈和兄请。”
一番客套,二人随之入馆。对他们而言,成败不在利益本身,而在是否合乎王体干与黄子澄之预判。凡合者,则可行;不合者,宁退不进。
而朱然之态度,不仅令急切的朱慈焴满意,更悄然化解了朱慈和与朱慈青最后一丝戒备。
待朱慈焴手续办毕,喜形于色之际,二人亦相继呈上谕旨,正式就任宗人府内务大总管。
“朱然为何主动替我们办理手续?”走出馆门,朱慈和终忍不住发问。
王体干闻声横目:“戏耍?你以为朱徽媞会拿这种事戏耍你们?无人指望你们成事,你们爱如何便如何。即便你们不成器,为父也有手段控局宗人府,绝不容其独揽大权!”
朱慈焴闻言不甘:“两位伯父!小侄已然分家,岂能一事无成?家中尚有杨荣大人耳提面命,可我也需立足之基!”
王体干与黄子澄对视一眼,终不忍彻底冷待。黄子澄开口:“星贤侄勿躁。不必纠缠内务大总管之位。当务之急,是保住司空之职。至于挑衅之人……能忍则忍,莫失分寸。”
“就此放弃总管之位?”朱慈焴面色难看。
“何来放弃?”黄子澄冷笑,“新人入府,皆由司寇起步。你有杨荣余脉庇护,何愁前程?只需谨记:何事可为,何事不可为,以稳为先。”
话音未落,朱慈青已得暗示,拉起朱慈焴便走。
三人重返宗人府,竟再无人阻拦。盖因四名原任总管已被免职,四位司空顺势升迁,府中人人自顾欣喜,谁还理会三个失势少年?
最终,三人各领一套司空官服,依例值守一日,安然结束首日差事。
何谓家主?
家主者,一家之主也。
然天下之大,家国同构。真正的家主,不在血脉,而在权柄;不在名位,而在布局。
今日之败退,未必非明日之伏笔。
朱慈焴手中握着那纸褪色的司空任命书,眼中火光未熄。
他知道,这场棋局,才刚刚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