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伙伴们的舍身守护（1/2）

六十息。

在平常，不过一分钟。

在此刻，这充斥着无尽恐怖与牺牲的“衔尾之环”，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，又短暂得如同呼吸之间。

压力暂时消退，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濒临崩溃的幸存者。

风昊和云希悬浮在虚空中，那新生的、由混沌光流构成的下肢静静垂落，光芒内敛，不再剧烈变幻，却依旧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空间格格不入的、奇异的存在感。他们的上半身布满裂痕般的血丝（精神冲击的显化）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。刚才对抗“存在抹除”的消耗，尤其是灵魂层面的透支与重构，几乎掏空了他们的所有。

文昌、炎黄子胤、雷寂三人的光团，如同风中残烛，明灭不定，传递出的生命波动微不可察。文昌的清辉已彻底暗淡，只余一点微弱文心之光摇曳；炎黄子胤的文明之火只剩下一小簇黯淡的火苗；雷寂的雷核则几乎化为透明，仅存一丝微弱的电弧偶尔闪烁。他们的牺牲是真实的、惨烈的，若非契约链接和最后一点顽强意志撑着，恐怕早已彻底湮灭。

另外两个侥幸存活的独行者光团，远远地、惊魂未定地悬浮着，光芒黯淡，显然也在刚才的波及中遭受重创，气息萎靡，充满了绝望与茫然。

塔灵关于“最终轮蛇舞：‘衔尾回归’”的倒计时，如同无形的铡刀，悬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头顶。

“文……文昌前辈……炎黄道友……雷寂道友……”云希的声音在团队链接中响起，虚弱得如同游丝，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与焦急。她想做点什么，想用“赋予”天赋去治疗他们，但刚一调动力量，便感觉灵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新生的混沌光流下肢也一阵紊乱。她的天赋本源在刚才的对抗中消耗太大了，此刻已是强弩之末。

风昊紧闭着双眼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他的推演天赋在超负荷运转后陷入了某种近乎“宕机”的自我保护状态，思维滞涩，难以进行有效的思考。但他依旧紧紧握着云希的手，那微弱的、却坚定不移的触感，是他们彼此还能确认对方存在的唯一坐标。

“还……还没结束……”文昌微弱的声音，断断续续地在链接中响起，仿佛随时会中断，“六十息……最终轮……‘衔尾回归’……听名字……便知是……循环闭合……一切重归原点……乃至……彻底湮灭的一舞……”

“不能让……队长和云希道友……就这样……面对……”炎黄子胤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传递出不甘的意念，“我等……已至此……不妨……最后一搏……”

“雷核……尚存……一击之力……”雷寂的意念冰冷而直接，但其中的决绝，清晰可辨。

他们三人，在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下，竟然还在思考，还在谋划，还想为风昊和云希，做最后的事情！
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风昊艰难地开口，声音沙哑干涩，“你们……不能再……消耗了……”

“风昊小友……”文昌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平静，甚至有一丝释然的笑意，“老夫一生……研读青史……皓首穷经……所求不过‘真实’与‘传承’四字。今日……得见文明余烬……得遇诸位道友……得证此心……虽死……何憾？这残存的一点文心精粹……与其随老夫朽灭……不如……赠予你们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只见文昌那黯淡的光团中，最后一点微弱的文心之光，骤然脱离，化作一颗米粒大小、却无比凝实、仿佛蕴含着无数文明篇章与历史烙印的乳白色光点，缓缓地、坚定地飘向风昊和云希，融入他们紧握的双手之间。

那光点融入的刹那，风昊和云希同时感觉到一股温润而浩瀚的信息流涌入意识。那不是力量，而是“知识”，是“理解”，是关于“存在”、“时间”、“文明延续”的某种本质感悟，是文昌毕生所学所悟的精华凝结。它迅速抚平着他们灵魂的部分创伤，更重要的是，为他们对抗即将到来的“衔尾回归”，提供了至关重要的“认知武器”和“精神锚点”！

“文前辈！”云希泣声（意识中）呼唤。

“哈哈哈！”炎黄子胤豪迈（却虚弱）的笑声响起，“文老头说得对！我这把老骨头，这点残火，留着也无用了！小友，女娃，接好了！这是我‘炎黄’一脉，对‘文明不灭’、‘薪火相传’的最后一点念想！带着它……活下去！让火种……真的传下去！”

他那簇微弱的文明之火火苗，猛地跳跃起来，脱离了原本的光团，化作一道温暖而决绝的金红色流光，同样投向风昊和云希，融入他们的身体（更准确地说，是融入他们新生的混沌光流下肢）。刹那间，那混沌光流中，仿佛被注入了一丝“秩序”与“传承”的韧性，光芒流转间，多了一分厚重与温暖，少了一分虚无与混乱。

“炎黄道友……”风昊握紧了拳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
“啰嗦。”雷寂冷漠的意念传来，“我的道，是‘破灭’与‘极速’。最后一击，给你们了。怎么用，你们自己看着办。”

他那几乎透明的雷核，最后闪烁了一次，然后彻底“熄灭”。但并非消失，而是所有的能量、所有的“破灭”意志、所有的“极速”概念，被压缩到了极致，化为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、却锐利到仿佛能刺穿一切法则的“虚无之刺”，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风昊的眉心（意识核心）。

风昊浑身剧震，感觉意识深处，多了一点冰冷、锐利、充满破坏性却无比凝练的“东西”。那是雷寂最后的、也是最强的一击，被封存起来，等待一个引爆的时机。

做完这一切，文昌、炎黄子胤、雷寂三人的光团，彻底失去了所有光芒与波动，如同三颗普通的尘埃，静静悬浮在虚空中。契约链接中，属于他们的那一端，彻底黯淡、沉寂了下去。

他们……走了。

为了给风昊和云希争取那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，他们燃尽了自己最后的一切——文心、火种、雷核。

没有壮烈的告别，只有平静的馈赠与决绝的托付。

风昊和云希的灵魂，被巨大的悲恸与更沉重的责任攥紧，几乎无法呼吸。眼泪无声地从他们眼角滑落（意识层面的显化），混合着血丝。

另外两个独行者光团，远远地“看”着这一幕，光芒微微颤动，不知是震撼，是悲凉，还是兔死狐悲的恐惧。

六十息倒计时，无情地流逝着。

四十息……三十息……

风昊强行压下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痛与虚弱。文昌的文心精粹、炎黄子胤的文明火种、雷寂的虚无之刺，如同三颗炽热的火炭，烙印在他的灵魂和云希的感知中。这不是力量，而是比力量更沉重的东西——是牺牲，是嘱托，是必须背负着走下去的理由。

“云希……”他睁开眼睛，眼神虽然布满血丝、充满疲惫，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点冰冷而坚定的火焰，“我们没有时间悲伤了。”

云希抬起头，擦去（概念上的）泪痕，翠绿色的眼眸中同样燃烧起决绝的火焰。“我知道。我们……必须带着他们的份，一起活下去，闯过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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