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兵分两路(1/2)
贞观殿密室,气氛凝重如铁。
烛火在狄仁杰、裴行俭、刘仁轨、张虔勖等重臣凝重的脸上跳跃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情报与上古秘辛交织的寒意。
“黑气渗出,污染现世;陈志发狂,跳入裂缝……”女帝武曌重复着来自泰山的噩耗,指尖在星辰令牌冰凉的表面缓缓划过,“地宫核心泄露的凶戾之气,比朕预想得更快,也更危险。此气不除,必成大患,恐将蔓延,侵蚀山川地脉,荼毒生灵。”
“陛下,”狄仁杰沉声道,“臣已命泰州刺史(在控制住可疑的刺史后,狄仁杰迅速安排了可靠人手接管)封锁锁龙潭周边二十里,严禁任何人畜靠近。然黑气无形,恐非普通军士可挡。当务之急,需有精通阵法、或身具特殊之力者前往处置。臣观此令牌,”他看向女帝手中星辰令牌,“与婉儿内舍人腕上印记,或可一试。”
婉儿此刻已由太医施针用药,气色略复,但眉宇间难掩得知身世后的震撼与沉重。她闻言起身,声音微哑但坚定:“臣愿往泰山。此祸因‘星钥’与‘凤血’之秘而起,臣既涉其中,自当尽力。此印记若真有用,便是臣赎前朝罪孽、报陛下厚恩之时。”她目光清澈,已从最初的震惊中走出,选择了担当。
“婉儿姐姐……”太平握住她的手。
“萱儿,”武曌看向女儿,“你为‘荧惑’之引,亦脱不开干系。且你亲历地宫,熟悉情况。朕意,由你与婉儿同往泰山,持此令牌,尝试封镇或净化泄露之黑气。朕会派精通堪舆、阵法的大匠,及一队精锐百骑司、左监门卫好手随行,听从你二人调遣。所需物资,一应特许,沿途州县,全力配合。务必小心,若事不可为,以保全自身为要,朕另寻他法。”
“儿臣领旨!”太平毫不犹豫。她知道,此事凶险,但非她与婉儿不可。
“泰山之事暂且如此安排。”武曌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如刀,扫向狄仁杰与裴行俭,“洛阳这边,‘圣子’与幕后主使,必须尽快揪出!狄卿,你方才所言‘沐浴圣血’、‘与水有关’,具体何在?”
狄仁杰拱手:“回陛下,经连夜拷问及核对历年卷宗、洛阳水系图志,臣与裴将军、刘相(刘仁轨)反复推敲,最可疑之处有三:其一,洛水之滨的上阳宫 废弃水殿,地处偏僻,水道复杂,前朝曾为杨帝行宫,有暗道传闻;其二,洛水汇入黄河处的洛口,附近有前朝所建祭祀河伯的济渎庙,香火早绝,地形隐蔽;其三,伊水之畔的龙门 附近,有一处前隋皇家私苑,内有温泉秘池,隋亡后荒废,但地契几经转手,目前在一胡商名下,与南市胡记香料铺有银钱往来。此三处,皆临水,且与前隋皇室或隐秘势力关联颇深。‘圣子’最后觉醒仪式,最可能在此三处之一。”
裴行俭补充道:“陛下,北疆传来预言,‘黑日临中土,圣子出幽冥’,与眼下情形契合。突厥残部忽然流传此预言,恐非偶然,或是有心人故意散播,制造恐慌,亦或暗示其与塞外某些萨满邪教有所勾结。臣已加派细作深入草原查探。洛阳这边,臣建议,三处可疑地点,同时暗中搜查,打草惊蛇,逼其现形。臣与张将军(张虔勖)各领一队精兵,狄阁老坐镇中枢协调,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刘仁轨捋须道:“陛下,老臣以为,贼人狡诈,或不止一处据点。可明查一处,暗伏两处。同时,城内继续严查,尤其是与胡记香料铺往来密切者,以及近日洛阳城内异常 采买 物资,如朱砂、水银、大量牲畜血液、特定草药 等,或可顺藤摸瓜。另外,雍王殿下处,也需加强护卫,并……留心其动向。” 他话中未尽之意,众人皆明。那神秘纸条和钥匙,显然是在继续对武贤进行试探和蛊惑。
武曌沉吟片刻,决断道:“准。裴卿,你领左监门卫精锐,明查洛口济渎庙,动静可稍大。张卿,你率百骑司好手,暗查龙门私苑,务求隐秘。狄卿,你统筹全局,并亲自带人,查上阳宫水殿,此地位于宫苑之侧,贼人或以为最危险也最安全。刘相坐镇政事堂,协调各部,供应粮草,稳定朝野舆论。至于雍王处……”她凤眸微眯,“加强明暗护卫,任何接触之人,严密监控。那纸条和钥匙……暂不惊动,看他如何应对。此亦是对他心性的一次磨砺。”
她看向太平与婉儿:“你二人,即刻准备,一个时辰后出发,前往泰山。狄卿,将审讯所得关于封印、净化 黑气的可能方法,以及相关古籍记载,尽数告知她二人。另,将传国玉玺 请出,由婉儿携带。”
“传国玉玺?”众人一惊。此乃国之重器,等闲不得轻动。
“玉玺或与泰山封印本源有关,携带在身,或可压制凶戾之气,关键时刻,或许有用。”武曌目光扫过婉儿,“婉儿,你身负前隋血脉,又为朕之内舍人,携此印,代天行事,便宜处置。切记,玉玺在,如朕亲临,亦责任在肩。”
“臣……定不负陛下重托!”婉儿深知此任千钧,郑重跪接。高延福捧上一个紫檀木盒,内衬明黄绸缎,盛放着那方缺了一角、以黄金补之、篆刻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的传国玉玺。玉玺入手温润,却又重若泰山。
“事不宜迟,各自行动!”武曌起身,威仪凛然,“朕在洛阳,静候佳音。此役,关乎国本,望诸卿,戮力同心,荡涤妖氛!”
“臣等遵旨!”众人肃然领命,迅速散去。
第一节:东行泰山,初试星钥
一个时辰后,天色微明。太平、婉儿在一队五十人的百骑司精锐、二十名左监门卫好手,以及三名由将作监、司天台紧急调派的阵法大匠 和星象博士 的护送下,悄然出了洛阳城,快马加鞭,直奔泰山。队伍中还有数辆马车,满载着可能用到的各种物资:从黑狗血、公鸡冠、朱砂、桃木 等传统辟邪之物,到猛火油、硝石硫磺 等军械,再到佛道经卷、前朝地志、杂家异闻录 等典籍,以备不时之需。
一路上,太平与婉儿同乘一车,反复研读狄仁杰提供的、从抓获的“明暗宗”小头目口中拷问出的零星信息,以及从宫中秘藏古籍中摘抄的有关泰山封印、凶戾之气、净化法门的记载。信息支离破碎,大多荒诞不经,但结合地宫亲身经历,也能拼凑出一些线索:
黑气乃“混沌暴戾之气”,可侵蚀生灵神智,扭曲血肉(陈志发狂或与此有关),畏至阳至正之物(如烈日、真火、雷霆、王朝鼎盛之气运 ),亦畏特定 星力 与血脉 之力。封印之法,或以强大法器 镇之,或以特定阵法 封锁,或以血祭 安抚(邪法),或以同源更高位格之力 吸收或驱散。
“同源更高位格之力……”婉儿抚摸着盛放传国玉玺的木盒,又看向自己腕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,以及太平手中那枚时而微光流转的星辰令牌,“陛下言,玉玺核心或源自被封印之物的一缕精粹,以此镇压。我这‘凤血’印记,与令牌感应,或许……”
“婉儿姐姐,你是说,以这令牌为引,以你的血脉为桥,尝试沟通或引动玉玺之力,来镇压甚至吸收那些黑气?”太平若有所思。
“只是猜想。”婉儿眉头紧锁,“风险极大。万一引动不当,或我之血脉反成桥梁,让那凶物之力侵蚀玉玺或我自身……”
“那便不用你的血!”太平断然道,“用我的!我是‘荧惑之引’,地宫中萧怀恕也要取我血。若需血祭,我来!”
“殿下不可!”婉儿急道,“你乃储君,万金之躯……”
“正因我是储君,更当身先士卒!”太平目光坚定,“何况,母皇将玉玺交予你,便是信任你的能力与判断。我们见机行事,先以稳妥之法尝试,若不行,再搏命不迟。总需有人去做。”
婉儿看着她年轻却坚毅的侧脸,心中涌起暖流与酸楚,最终化为无声的点头。
队伍日夜兼程,换马不换人,于第三日黄昏,抵达泰山脚下博城。
留守的百骑司暗桩(接替了之前发狂的陈志)前来禀报:锁龙潭周边三里,黑气弥漫,已成死地。草木枯萎,鸟兽绝迹,误入的飞禽走兽,皆迅速发狂,攻击所见一切活物,而后力竭暴毙。黑气有缓慢向外扩散趋势,目前以石灰、烈酒 泼洒边界,辅以铜镜 反射日光,可稍阻其蔓延,但非长久之计。地宫裂缝处,黑气最浓,已成墨色,时有怪声 与扭曲光影 传出,无人敢近。
形势比预想的更严峻。
太平与婉儿不及休息,立刻在护卫下,来到黑气边缘。
只见前方山谷,被一层薄薄的、仿佛有生命的灰黑色雾气笼罩,阳光至此似乎黯淡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 与腐朽 混合的怪味。
雾气边缘,被石灰划出一条醒目的白线,线内,土地焦黑,寸草不生,偶尔可见动物或人的骸骨(当是误入的樵夫或野兽),姿态扭曲可怖。
白线外,草木虽在,但也显得蔫头耷脑。
三名大匠与星象博士立刻忙碌起来,架设简易仪器,观察黑气流动规律,测量其浓度变化,试图找出其“气眼”或薄弱处。太平则与婉儿、张校尉等人商议对策。
“石灰、烈酒、铜镜,只能暂阻,治标不治本。”太平看着不断试图“舔舐”白线的黑气,眉头紧锁,“需得深入核心,封堵裂缝源头。博士,可能观出这黑气与星象关联?何时是其最弱之时?”
星象博士观察良久,又拿出浑天仪测算,沉吟道:“殿下,此气属阴邪暴戾,畏阳刚。白日,尤其午时,日光最烈,其活性最低。然其根源在地底,与地阴 之气相连,恐难根除。观其流动,似与地脉 有关,或可尝试以五行生克 之理,以土、金 之物镇压,或火 攻。然需慎之又慎,若激起其反扑,恐更难收拾。”
阵法大匠则道:“殿下,下官观此地残留阵法痕迹,乃以地煞 之位为基,引阴秽 之气。若要反制,或可布阳罡 之阵,如北斗伏魔阵、太阳真火阵 等,然需至阳之物 为阵眼,且需庞大能量驱动,非一时之功。”
众人商议至深夜,未有万全之策。
婉儿则一直沉默地观察着星辰令牌与传国玉玺。
令牌在靠近黑气时,微光会变得明亮一些,尤其是上面某些特定的星点。
而传国玉玺,则始终温润,但在黑气翻涌时,会隐隐有暖流 传出,仿佛在自发抵抗。
“或许……不必深入最核心。”婉儿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博士言,此气与地脉相连。大匠言,可布阳罡之阵。我们可否以这星辰令牌 为阵枢,以其能感应星力 之特性,接引北斗 或太阳 之至阳星力,注入玉玺。再以玉玺为阵眼,以其蕴含的王朝气运 与疑似封印本源之力,布置一个简化版的 ‘ 星力 -玉玺镇封大阵’ ?此阵不图彻底净化,只求将黑气逼回裂缝,并暂时封堵。而后,再调集民夫,以巨石、生铁 等物,混合石灰、朱砂,将裂缝彻底填埋夯实,隔绝地气。同时,在周边广植松柏 等阳木,以人气、香火 长期镇压,或可保数十年无恙。”
众人闻言,眼睛一亮。
此计融合了星象、阵法、器物、人力,虽非一劳永逸,但可行性高,且相对安全。
“只是,如何以令牌接引星力?又何以玉玺为阵眼布阵?”太平问出关键。
婉儿举起星辰令牌,又示意太平取出匕首。
在众人惊愕目光中,她用匕首轻轻划破自己左手食指,将一滴鲜血,小心翼翼地点在令牌上某个特定的、与北斗七星排列隐隐相合的星点凹槽处。
奇迹发生了!那滴血并未滑落,而是迅速被令牌吸收,紧接着,令牌上对应的北斗七星纹路,骤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!与此同时,婉儿腕上那淡粉色的凤凰印记,也微微发热,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晕!
“果然……”婉儿脸色更白了一分,但眼神明亮,“我的血,可以有限激发这令牌的部分星图之力。而我的印记,与玉玺……似乎有微弱共鸣。”她将染血的手指轻轻按在传国玉玺的螭钮上,玉玺似乎轻轻一震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堂皇正大的暖意散发开来,周围的黑气仿佛遇到了克星,竟向后缩了缩!
“殿下,”婉儿看向太平,“还需你的血。荧惑属火,至阳至烈,可为引,加强此阵的破邪 与焚秽 之力。但不必多,三滴足矣,滴在令牌上对应荧惑 的星点。”
太平毫不犹豫,划破手指,三滴鲜血滴落在令牌上代表火星的赤红色纹路上。令牌光芒再盛,赤红与银白交织,一股灼热而威严的气息散发开来。婉儿将激发后的令牌,小心地放置在传国玉玺旁边,两者之间光芒流转,竟隐隐形成一个小小的、稳定的光晕。
“成了!”星象博士激动道,“虽只是雏形,但已具备接引、转化、释放阳和正气之能!以此为核心,辅以铜镜 反射阳光、火把 环绕、朱砂 画符、特定方位 摆放五行之物,当可布下一临时却强力的封镇之阵!”
说干就干。在三位大匠的指挥下,众人连夜准备。以黑气裂缝为中心,在七个特定方位(对应北斗七星)挖设浅坑,埋入铜镜(镜面朝天)、赤硝(至阳矿物)、桃木桩。在裂缝正上方,搭建一个简易石台,将激发后的星辰令牌与传国玉玺并排放置。在裂缝周围,以混合了黑狗血、公鸡冠、朱砂、烈酒 的火油,画下一个巨大的、复杂的阳火符阵。百名精锐手持火把,环绕在外围。
一切准备就绪,只等次日午时,阳气最盛之时。
第二节:洛阳暗涌,雍王抉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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