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看戏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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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真醉了,小鬼子那边自己炸自己,美国佬这边也不消停,合计着在这玩能量守恒呗。”宋子健犀利的点评道:“这就叫内源性崩溃,美军不是被敌人打垮的,是被自己脑子里的怪物吓垮的。”
他喝了口茶,看向战场北侧。
那里,蝗群的主力,大约一百五十万人,已经停止了追击。
不是不想追,是追不动了。
过去十二个小时,他们步行或小跑了超过三十公里,渡过了冰冷的圣华金河,突破了三条防线,经历了持续数小时的肉搏混战。
现在,大多数人瘫坐在战场上,或者倒在尸体堆旁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很多人连枪都握不住,手指冻得僵硬,或者因为长时间紧握而痉挛。
很多人闭着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流着白沫,那是脱水和电解质紊乱的表现。
还有很多人……在吃。
宋子健放大一个区域。
那里躺着大约两百个樱花远征军的人,他们围着一辆被炸毁的美军弹药车,车上还有几个没爆炸的木箱。有人用刺刀撬开箱子,里面是硬饼干。
美军标配的“硬面饼”,硬度能砸晕狗,但富含碳水化合物。
蝗群像朝圣一样,围拢过来。
一个看起来像小头目的人开始分发,每人巴掌大的一块,真的只有巴掌大,还是小孩的巴掌。
他们坐在地上,用牙齿啃。
“咔……咔……”那是牙齿和硬饼干的碰撞声,通过高清拾音器传来,听得宋子健牙酸。
有人啃得太急,“嘎嘣”一声,崩掉了一颗门牙,满嘴是血,但他还在啃,混着血把饼干咽下去。
有人把饼干塞进嘴里,含了一会儿,用口水泡软了再嚼,但口水早就干了,只能干咽,噎得直翻白眼。
有人把饼干掰碎,放进钢盔里,从水壶倒出最后一点水,泡成糊状,用手指挖着吃。
吃完这顿“盛宴”,他们开始搜刮尸体。
不是搜武器,是搜食物。
美军的背包、口袋、甚至胃袋……一切可能藏食物的地方。
宋子健看见一个人从美军尸体嘴里抠出半块嚼了一半的巧克力,直接塞进自己嘴里。
看见一个人找到一罐没开封的炼乳,用刺刀捅开,像婴儿一样舔食。
看见一个人抢到一条美军配发的“应急肉干”,周围五个人扑上来撕抢,最后肉干被撕成五片,每人含着一片,舍不得嚼,就含在嘴里让它慢慢融化。
“记录,观察结论。”宋子健说,“这场战役的胜负手,不是火力,不是战术,甚至不是人数。”
“是胃。”
“所以这是一场食物引发的惨案,我愿称之为舌尖上的战役……”
“而今天,美军的胃里装的是圣诞火鸡和苹果派,蝗群的胃里装的是太平洋的咸水和同伴的骨头。”
“所以美军跑了,蝗群停了。”
“光脚不怕穿鞋的,饿肚子打死胀包的,嗯,就这么简单。”
垃圾时间过得总是那么漫长,直到日落,夕阳把整个圣华金河谷染成血红——既是光影的红,也是真实的血染的红。
战场上,枪声和杀戮基本停了。
不是因为怜悯,而是疲惫。
就在这时,宋子健捕捉到了一个边缘区域的通讯频道,美军的后备炮兵协调频率,这个频率应该是第三防线用来呼叫炮火支援的,但现在,里面传来的是绝望的争吵。
“这里是查理连!我们在河堤上!还能组织两百人!请求炮击坐标N34° W120°!重复,请求炮击!”
“查理连,确认坐标:N34°W120°?那里……到处都有我们的人!”
“我知道!但樱花人更多!炮击!快他妈炮击!”
“我拒绝!那是屠杀我们自己人!”
“他们已经死了!你看不见吗?!尸体堆得比房子高!”
“不行!我绝不下这个命令!”
“懦夫!你害死了所有人!”
争吵持续了五分钟。
然后,频率里传来一个新的声音,冷静得可怕:“这里是中央炮兵指挥所,授权代码。目标坐标十二门炮,急促射,五轮。”
“长官!那里还有——”
“执行命令,否则军法处置。”
沉默。
十秒钟后,南方地平线上,亮起火光。
美军残存的炮兵——大概一个连,六门炮——开火了。
但目标不是查理连请求的坐标。
是更北面,完全在日本蝗群控制区的坐标。
炮弹落在蝗群休整的区域,炸起泥土和残肢。
蝗群没有惊慌。
他们甚至懒得找掩体——因为没掩体可找。
他们只是趴下,或者用尸体当掩护,等炮击过去。
炮击持续了十分钟,大约六十发炮弹。
炸死了多少人?宋子健用承影的数据分析估算了一下,不到一千。
相比四百万的蝗群的总数,像往大海里扔了几块石头。
而炮击的代价是,他们暴露了炮兵阵地位置,蝗群在艰难的挣扎了一下后,似乎又挤出了一丝体力,扑向了那里。
于是美军炮兵开完炮,自己跑了,因为他们观测到前一个炮兵阵地,被那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涌过去,直接踩平了。
所以这群炮兵打完就跑,连炮都不要了。
“记录,战役终局。”宋子健说,“美军最后的有组织抵抗,以一次象征性的、战果微乎其微的炮击告终。然后,炮兵自己加入了溃逃大军。”
“蝗群没有庆祝胜利,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赢了。”
“他们只是在吃饼干,在搜尸体,在等待下一个命令——或者等待饿死的时刻。”
“这就是圣华金河谷战役的结束。”
“没有胜者的欢呼,没有败者的投降,只有两群精疲力竭的生物,在血色的夕阳下,各自舔舐伤口,等待下一个更残酷的明天。”
“我好像是一个哲学家哎,真受不了我这该死的文采了。”
宋子健非常满意自己的观测记录,关闭录音,机甲开始爬升,准备离开。但就在爬升到五千米高度时,战术目镜里弹出一条信息。
“看够了吗?看够了就回来。有件事需要你去做。”纪沧海。
宋子健似乎是有些委屈“队长,我可是督军唉……”
“如果是去白房子呢?”
宋子健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三秒,笑了。
“终于……”
“要开始收官了吗?”
他推动操纵杆,机甲转向东方。
下方,圣华金河谷越来越小,最终变成大地上一块肮脏的褐色疤痕。
疤痕上,四百万人正在度过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。
而更东方,三千公里外,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宋子健打开音乐播放器,换了一首歌。
这次是贝多芬的《命运交响曲》,他唯一听得懂的钢琴曲,实际上只听得懂开场的那几个梆梆梆……贼有共鸣。
音量开到最大。
钢铁与交响乐中,承影·改刺破云层,消失在夜空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