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府衙惊涛(1/2)
第54章:府衙惊涛
晨雾未散时,马蹄声踏碎了作坊外的宁静。三名差役推开木门,为首之人将手中卷轴“哗”地抖开:“陈巧儿接令!县尊有召,即刻随我等前往府衙问话!”
陈巧儿手中的曲尺“啪嗒”掉在刨花堆里。花七姑从内室匆匆走出,发髻还未来得及梳整,见状立刻挡在她身前:“差爷,不知我家妹子犯了何事?”
“有人告发你等以妖术乱常、器物惑众。”那差役面无表情,“李员外亲赴县衙递了状纸,称你等所制水车、织机有违天工,恐引灾异。”
鲁大师从后院拄着拐杖走来,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:“放屁!老朽监制的物件,哪来的妖术?”
“鲁大师,”差役稍缓语气,“您老德高望重,但此事涉及民间非议,县尊不得不查。陈巧儿必须随我们走一趟。”
陈巧儿深吸一口气。穿越至此三年,她第一次感受到古代司法体系的森寒。现代人的常识告诉她,这不过是李员外勾结官府的打压手段,但身处其中,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仍让她脊背发凉。
“我跟你们去。”她平静地说,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匣——那是她前夜刚完成的“自证之物”。
花七姑抓住她的手腕:“不可!那些衙门里的勾当——”
“七姑姐放心。”陈巧儿拍拍她的手,低声道,“按我们昨晚商议的第二步行事。”
县衙堂上,青砖冷硬。陈巧儿跪在堂下,抬眼望去,李员外正坐在侧席,端着茶盏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堂上县尊约莫四十余岁,面庞瘦削,目光在她身上打量。
“陈氏巧儿,”县尊开口,“李员外状告你以奇技淫巧惑乱乡里,所制水车、织机不合古制,更借歌舞宣扬,有伤风化。你有何辩?”
陈巧儿挺直脊背:“民女所制器物,皆遵循《考工记》《天工开物》之法,更在鲁大师指导下改良。水车增三成汲水之效,织机省五成人力,坊间皆有实证。何来‘惑乱’之说?”
李员外放下茶盏:“县尊明鉴!此女所制水车,齿轮咬合之精,非寻常匠人可及;织机自动穿梭,简直闻所未闻!若非妖术,一介女子何以通晓这等机巧?更遑论她那些‘齿轮比’‘杠杆原理’之说,尽是怪力乱神之语!”
堂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。花七姑已悄然赶到,在人群中向几个熟识的茶商使了眼色。
县尊皱眉:“陈氏,你可有师承凭证?所作器物,可有典籍依据?”
这是关键一问。陈巧儿心知,若不能将现代科学知识合理“翻译”成古人能接受的体系,今日必难脱身。
她打开木匣,取出三样物件:一套七巧板似的木块,一个黄铜制的简易杠杆模型,还有一卷画满几何图形的绢布。
“请县尊准民女演示。”
在差役的监视下,陈巧儿于堂前空地将木块拼接。这不是普通的七巧板——当她将最后一块楔入,整套木块竟自行展开,形成一座微缩的亭台楼阁,檐角飞翘,斗拱层层。
围观者发出惊叹。
“此乃《营造法式》中‘榫卯七十二式’的变体。”陈巧儿朗声道,“民女不过将其中六式重新排列组合,辅以算学中的‘勾股定理’——此定理载于《九章算术》,并非民女杜撰。”
她又举起杠杆模型,在两端悬挂不同重量的铜钱:“此乃《墨经》所述‘衡而必正’之理。民女改良水车,无非是调整支点位置,使孩童亦能推动——这难道不是仁政所倡的‘省民力’吗?”
县尊身体微微前倾。
李员外见状不妙,急忙道:“即便如此,女子抛头露面,以器物炫技,终非正道!更有花七姑伴以靡靡之音——”
“县尊!”人群外突然传来声音。一位青衫文士挤上前来,拱手道:“在下城南书院教习周文启。陈娘子所制算盘新式,我院已采用三月,学生计数之速提升倍余。若此为妖术,那我等读书人岂不都中了邪?”
又有一布商站出来:“小人是西市布行的掌柜。陈娘子的织机,让我家十二名织女免于日夜劳损目力,这是积德之事啊!”
花七姑看准时机,忽然清唱起一段改良过的采茶调。歌声清越,词却是新填的:“三月天,汲清泉,木轮转呀转千年。非是仙家妙手法,但将巧思寄榫檐……”
几个茶商跟着和起来。他们都是花七姑这几个月用茶艺歌舞结交的人脉,此刻竟在衙门前形成了一场小小的“声援”。
县尊脸色变幻。他本是科举出身,对机巧之物原有些兴趣,只是碍于李员外的面子(以及暗中送达的银两)才开堂审问。如今见民意向背,又见陈巧儿确有实学,心思已开始动摇。
陈巧儿捕捉到这微妙的变化,跪前一步:“县尊若仍不信,民女愿当场试制一物——就制一架县衙常用的公文递送箱如何?可设暗格机关,非对应手法不得开启,以防文书泄露。”
李员外猛地站起:“荒唐!公堂之上岂容你——”
“准了。”县尊忽然道。
差役搬来木料工具。陈巧儿席地而坐,刨锯凿削之声在寂静的公堂上格外清晰。她故意放慢动作,让每一道工序都显得朴实无华——这正是鲁大师教她的:“真正的巧工,要让人看得懂根基,看不懂妙处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只三尺长的木箱呈上。外观朴实无华,与寻常公文箱无异。
“请县尊随意放入一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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