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不在史书里,我在活着(2/2)
两人的心跳声在茧房里共振,像擂起两面战鼓,震得共脉藤的花盏簌簌落下。
心听童突然尖叫一声,鲜血从七窍涌出,却仍咬着牙念诵:同频!
千分之一息!
双心果在此时彻底炸裂。
金红与皎白的光流如瀑布倾泻,灌入两人经脉。
凤知微只觉浑身骨头都在发烫,那些被寿纹侵蚀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。
而沧夜胸口的寿纹却在疯长,从锁骨爬到咽喉,又顺着脖颈爬上脸颊,像条要吞噬他的毒蛇。
时间停滞。凤知微在意识里喊了一声。
世界突然凝固。
雨滴悬在半空,像串未及坠落的珍珠;血池的浪涛停止翻涌的弧度,黑红液体凝成诡异的雕塑;连名灭碑上的凤知微三字都定在消散的瞬间,墨迹拉成细长的丝。
沧夜牵着她的手,在静止的虚空中漫步。
他们经过举剑欲刺的敌修,经过血池边刻碑的仙使,经过被冻住的静时鸦——它的翅膀展开在半空,羽毛上的冰碴闪着冷光。
值得吗?沧夜突然问。
他的脸因寿纹侵蚀而有些扭曲,却仍专注地望着她。
凤知微仰头,在他扭曲的面容里寻到熟悉的金红蛇瞳。
她踮脚吻了吻他眼角的手纹,那里的皮肤已经开始皲裂:你说过,我是你万年黑暗里的光。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火般的温度,那我就不许这光照不到终点。
三息很短,短得像一场梦。
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,血池里的名灭碑突然发出刺耳鸣叫。
数百块石碑同时崩裂,碎片上的凤知微三字化作金粉,随着晨风吹向四方——有人在长安城的屋檐下接住金粉,有人在极北冰川上看见金粉,有人在海上渔船的桅杆顶碰到金粉,他们突然想起:哦,原来这世间,真有个叫凤知微的女子,敢与天争命。
共脉藤的茧房早已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双心花海。
粉白花瓣铺了满地,中间立着块无字石碑。
凤知微靠在沧夜肩头,指尖抚过碑面——上面不知何时刻了行小字:我们不在史书里,我们在活着。
下一站......她的声音有些哑,该我们写历史了。
沧夜低头吻她发顶,蛇尾悄悄缠住她的腰。
心听童趴在藤根上喘气,却还在笑,血把衣襟染成红梅。
静时鸦不知何时落回断碑,第五次展开翅膀——它的羽毛不再结冰,反而泛着暖光,像被晨光吻过的黑玉。
远处,忆归殿的钟声悠悠荡开。
可这钟声余音未散时,北冥方向忽起黑风。
那风卷着枯骨残甲,像场骤雨,从极北之地朝着中原方向,铺天盖地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