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完结(1/2)
厢房的炕果然烧得暖热,驱散了冬夜透骨的寒。
房间比沈宁玉在山庄的主屋小些,陈设也更简朴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一床厚实的棉被铺在炕中央,显然是给四人同盖的。
沈宁玉洗漱完,换上了柔软的寝衣,坐在炕沿,看着眼前并排站着的三位夫郎——
裴琰、谢君衍、韩少陵,此刻也都换下了白日里庄重的衣袍,穿着家常的寝衣。
烛火摇曳,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交织重叠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自进入房间后,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便蔓延开来。
白日里沈宁玉在家人面前的那番剖白,此刻在这私密空间里,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韩少陵最是藏不住话,他挠了挠后脑勺,眼神飘忽,偷偷瞄着沈宁玉,又看看裴琰和谢君衍,终于忍不住,小声嘀咕:
“那个……宁玉,炕挺大的哈……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脑,却像一粒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
谢君衍倚着炕边的衣柜,银发在暖黄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。
他桃花眼微挑,看向沈宁玉,唇角勾起惯常的慵懒弧度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:
“是啊,够大。不过,玉儿今晚说了那么多话,现下可还愿意跟我们……?”
裴琰站在窗边,正将最后一丝窗缝掩紧,闻言动作微顿。
他转过身,靛青色的寝衣衬得他身形挺拔,墨发披散,少了平日的官威,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。
裴琰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沉静地看向沈宁玉,等待她的回答。
沈宁玉心里清楚,这一关总要过。
白日里那番话是说给家人听的,也是对他们说的。
而现在,在这只有他们四人的房间里,有些更深处的东西,需要摊开来说明白。
沈宁玉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身边的炕沿:
“都站着做什么?坐下说。”
裴琰三人依言坐下。
裴琰在她右手边,谢君衍在左手边,韩少陵则盘腿坐在她对面的炕沿上,眼巴巴地望着她。
烛光在四人之间跳跃,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。”
沈宁玉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
“今晚在娘和爹爹们面前说的,是真话。但可能……没说完。”
沈宁玉目光扫过三人。
裴琰神色沉静,但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谢君衍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淡了些,桃花眼专注地看着她。
韩少陵更是屏住了呼吸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这桩婚事,是陛下赐的婚。”
沈宁玉缓缓道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
“圣旨下达的时候,我确实……没想过这么早成婚。”
这话一出,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裴琰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快的心惊与黯淡。
“她果然……并非心甘情愿。”
这个认知像冰冷的针,刺入他一直刻意忽略的某个角落。
纵使他早知这场婚姻始于皇命,纵使他告诉自己只要能守护在她身边便好,可亲耳听到她承认最初的“不愿”,那份属于男子隐秘的尊严与期许,仍旧被轻轻撼动了。
谢君衍摇扇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银发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,那惯有的玩世不恭像是潮水般退去,露出底下深藏的、锐利而复杂的情绪。
“不愿么……”
谢君衍想起自己接下圣旨时那一瞬的悸动与算计,想起这段时日相处的点滴,心头涌上一股陌生的涩意。
原来他的心甘情愿,于她而言,最初只是一道不得不接的旨意?
韩少陵的反应最直接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睛瞪得老大,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一股混合着失落、委屈和慌乱的洪流冲垮了他原本的雀跃。
“宁玉不愿意娶我?”
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发紧,连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沈宁玉将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。
她看见裴琰瞬间绷紧的下颌线,看见谢君衍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,看见韩少陵骤然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。
心里某个地方,被轻轻扯了一下。
“但是,”
沈宁玉话锋一转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,
“如果我真的不想,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。”
这句话像第二颗石子,在刚刚凝滞的湖面又激起一圈涟漪。
三人同时抬眼看向她,眼神里的黯淡被惊疑不定取代。
“办法?”
韩少陵脱口而出,声音有些发紧,
“什么办法?宁玉你……你想过要抗旨?”
抗旨二字,重若千钧。
裴琰眉头蹙起,不赞同地看向韩少陵,但目光随即回到沈宁玉脸上,带着探究。
谢君衍重新摇起了扇子,速度却比平时慢了许多,目光深邃:
“哦?玉儿有何良策,能拒了这‘天恩’?”
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,但仔细听,能品出一丝紧绷。
沈宁玉看着他们,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。
她穿越而来,拥有空间,知晓许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。
赤玉薯只是其一。
若她真想以“功”换“自由”,并非全无可能。
献上更高产的作物?更先进的农具?甚至……一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奇巧之物?
当今陛下并非昏庸之辈,若她献上的东西足够分量,换取一个婚姻自主的恩典,未必不能成。
只是那样做,她和沈家,将彻底被置于风口浪尖。
怀璧其罪,在权力场中,过分的“奇巧”与“功劳”,往往伴随着难以预料的危险。
自己所求,不过是家人平安,自己悠闲度日。
这门婚事,于她而言,是陛下赐下的“保护伞”与“同盟”,更是……她并不排斥的归宿。
沈宁玉不想让他们猜忌,不想让白慕泽的出现成为一根刺,更不想未来的日子活在彼此的试探与不安里。
“我若真想抗旨,或想求陛下收回成命,”
沈宁玉缓缓说道,目光坦诚地迎上三人的视线,
“自会去求。我既有本事献上赤玉薯,自然也有别的‘东西’,能换得陛下开恩。”
沈宁玉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却更加清晰:
“但我没有。”
韩少陵眼睛蓦地亮了起来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急切地问:
“那……那就是说,宁玉你是愿意的?你愿意娶我们?”
他问得直白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忐忑与期盼。
裴琰和谢君衍虽未开口,但紧盯着沈宁玉的目光,泄露了他们同样的在意。
沈宁玉看着韩少陵亮晶晶的眼睛,又看看裴琰紧抿的唇和谢君衍微微绷紧的扇骨,心中最后那点犹豫消散了。
沈宁玉点点头,语气肯定:
“嗯,我愿意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却像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。
韩少陵瞬间咧开嘴笑了,那笑容灿烂得晃眼,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裴琰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,眼底深处那丝黯淡被柔和的光取代,唇角微不可见地向上弯了弯。
谢君衍摇扇的动作重新变得流畅,桃花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,那笑意深处,有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不过,”
沈宁玉话锋又是一转,带着点抱怨的口气,“我当时确实觉得有点早!我才多大?还没玩够呢!”
这话冲散了方才的严肃。
谢君衍眼中笑意加深,故意拖长了语调,促狭地问:
“哦?玉儿这是嫌弃我们……年纪大了?”
谢君衍这话一出,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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