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胜利的代价与归途（1/2）

李狗蛋从概念层返回现实的感觉，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扔进温水游泳池——突然、刺激、还有点呛水。

他睁开眼睛时，发现自己躺在COLORS空间站的医疗舱里。透明的罩子外，诺阿尔博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正凑得极近，手里还拿着一个发光的扫描仪，对着他的脑袋来回扫描。

“瞳孔反应正常……脑波稳定但结构异常……能量读数……这是什么鬼？”诺阿尔盯着屏幕，眉毛拧成了麻花，“你的能量特征现在像是把核反应堆、彩虹和哲学论文扔进搅拌机里打出来的东西。”

李狗蛋想说话，但发现喉咙干得像三天没喝水。他做了个喝水的动作，诺阿尔会意，按下一个按钮，医疗舱的侧面伸出一根吸管到他嘴边。

喝了口水，李狗蛋才沙哑地开口:“博士……我们赢了？”

“赢了？哼，”诺阿尔哼了一声，但嘴角是上扬的，“你差点把整个维度夹缝都给重构了，外面那些拉达姆现在乖得像宠物狗，见到我们的队员还会摇尾巴——如果它们有尾巴的话。这要是还不算赢，那宇宙里就没赢这回事了。”

李狗蛋松了口气，想坐起来，但全身酸痛得像被一群大象踩过。“特遣队呢？伤亡如何？”

诺阿尔的表情暗淡下来。他调出全息屏幕，上面显示着伤亡报告。

“进入母星的特遣队共四十七人，生还……二十一人。”诺阿尔的声音低沉，“其中八人重伤，可能需要肢体再生或器官移植。轻伤十三人。死亡二十六人，包括特遣队长哈珀，他为了掩护队员撤退，独自挡住了一整波融合体的进攻，最后……”

诺阿尔没说完，但李狗蛋明白了。

胜利的代价。

“守罪者呢？”李狗蛋问，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。

“完全消散了，”诺阿尔摘下眼镜，用力揉了揉眼睛，“引擎核心的数据记录显示，在你完成概念重构的瞬间，他的意识就彻底融入了新系统，成为了‘适应性进化’概念的一部分。某种意义上，他还活着，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。”

李狗蛋沉默了一会儿。那个三千年来守着罪孽的老人，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
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诺阿尔重新戴上眼镜，恢复了科学家的专业态度，“概念重构会改变意识结构，我需要给你做全面检查，特别是……人性完整度测试。”

“人性完整度测试？”李狗蛋挑眉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简单来说，就是看看你在概念冲击后，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你。”诺阿尔在控制台上操作着，“不是开玩笑，高维概念操作有巨大的副作用。历史上——星耀文明的历史上——尝试过类似操作的人，有一半变成了只会念叨哲学命题的疯子，三成变成了没有情感的机器，只有两成还能保持相对正常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:“当然，你是变量，情况可能特殊。但保险起见，我们还是测一下。”

全息屏幕切换，显示出一份测试问卷。第一题果然如预告所说:

“1. 请描述你对草莓味泡面的真实感受，满分100分。”

李狗蛋盯着这道题，嘴角抽搐:“这真的能测人性？”

“当然能！”诺阿尔理直气壮，“情感反应、味觉偏好、对‘不合理食物组合’的态度，这些都是人性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快答，我有计时。”

李狗蛋想了想，认真回答:“75分。草莓味本身不错，但和泡面搭配显得很诡异，像是把芭蕾舞和重金属摇滚强行结合。不过考虑到这是赵日天硬塞给我的，而赵日天是我的队友，所以加一点感情分。但如果有选择，我宁愿要红烧牛肉味。”

诺阿尔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，点头:“不错，保留了情感记忆，有独立思考能力，还有幽默感。下一题。”

“2. 如果你的队友王铁柱和一百个陌生人同时掉进河里，你会先救谁？”

“这是什么鬼问题？”李狗蛋吐槽。

“经典的道德困境题，测试你的价值排序和情感倾向，”诺阿尔推了推眼镜，“快答，别想太久，第一反应最真实。”

李狗蛋几乎没犹豫:“我会用能力把河水分开，让所有人都掉不到水里。如果做不到，我会先救王铁柱，然后尽力救其他人。如果只能救一个，我会救王铁柱，然后余生都会为没能救其他人而愧疚。”

诺阿尔记录:“典型的‘朋友优先但心怀众生’型，道德感完整，有救世主倾向但不过度。下一题。”

“3. 请回忆你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，并用一句话描述当时的感受。”

李狗蛋立刻想起了在《功夫》世界，被苦力强连续摔了三十七次后，终于忍不住吐在他鞋上的场景。

“感觉像是社会性死亡，但身体还得继续活着完成任务。”

诺阿尔点头:“很好，保留了尴尬记忆和自嘲能力，羞耻心完整。下一题。”

测试持续了大概三十分钟，问题从“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”(回答:混沌灰)到“如果必须牺牲自己拯救世界，你会怎么做”(回答:先看看有没有别的选项，如果没有，那就牺牲，但会尽量安排好后事)。

最后一道题是:

“50. 请用三个词描述‘李狗蛋’这个人。”

李狗蛋思考了很久。

最后他说:“幸存者。守护者。以及……永远在找回家路的旅人。”

诺阿尔放下平板，长舒一口气。

“恭喜，人性完整度评估:92.7%。虽然比正常人的100%略低，但考虑到你经历了概念重构、意识融合、还有被高维存在标记，这个分数已经高得离谱了。”

“被标记？”李狗蛋抓住了关键词。

诺阿尔的表情严肃起来。他调出另一组数据，那是从进化引擎核心提取的完整记录。

“在你进行概念重构时，引擎深处的一个古老封印被触动了，”诺阿尔说，“那是星耀文明最高机密，连守罪者都不知道——或者说，他意识中被刻意抹除了这部分。”

全息屏幕上显示出一份加密文件，标题是:

“星耀文明‘容器计划’最高机密档案 - 权限等级:Ω”

文件解密后，内容让李狗蛋倒吸一口凉气。

计划概述很简单:虚空之癌不是疾病，而是一种高等存在形态。星耀文明在与虚空接触后意识到，对抗是徒劳的，唯一的出路是“适应”和“共存”。

但虚空无法与普通存在沟通。它的思维模式、感知方式、存在形式都与物质宇宙的生命完全不同。

所以星耀文明制定了一个疯狂的计划:创造一种能够“理解”虚空，同时又保持物质宇宙特性的“容器”。这个容器将作为桥梁，连接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层面。

拉达姆和进化引擎，只是这个计划的……第一阶段。

“根据档案记录，类似拉达姆母星的‘试验场’，在宇宙中还有十二个，”诺阿尔指着星图上的标记，“每一个都在测试不同的‘容器’构建方式:有的是纯能量形态，有的是信息生命体，有的是时空结构体……拉达姆是‘生物进化’路径的试验。”

“那其他试验场呢？”李狗蛋问。

“六个已经失败，试验场被虚空完全吞噬。三个处于停滞状态。两个还在运行，但进展缓慢。只有拉达姆母星这个，在你介入前是最接近成功的——但也最危险，因为它失控了。”

诺阿尔调出另一份数据:“而最可怕的是，所有试验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要成为完美的‘虚空容器’，必须具备几个关键特性。”

他列出清单:

“1. 混沌特质——能够容纳矛盾和对立的概念。

1. 时空亲和——能够感知和操作时空结构。

2. 多元自我抗性——能够抵抗其他可能性自我的干扰。

3. 概念操作能力——能够在高维层面理解并修改概念。

4. 强烈的情感锚点——保持与物质宇宙的连接，防止完全虚空化。”

李狗蛋看着这份清单，感觉脊背发凉。

这他妈的不就是在说他吗？

“你在概念重构时展示的所有能力，都完美符合‘完美容器’的标准，”诺阿尔声音沉重，“更糟的是，引擎记录显示，在你完成重构的瞬间，有一个高维意识对你进行了‘标记’。那就是虚空意志——或者说，虚空意志的一个碎片。”

李狗蛋想起在概念层看到的那个身影，那个无声的笑容。

“它说……会来找我。”

“是的，”诺阿尔点头，“标记一旦建立，就无法轻易消除。虚空意志会感知到你的存在，它会来……测试你，评估你是否真的能成为容器。”

“如果我不愿意呢？”

“那就看它讲不讲道理了，”诺阿尔苦笑，“根据档案，虚空意志没有善恶概念，它只关心‘能否达成目的’。如果它认定你是最佳选择，可能会采取强制手段。”

医疗舱里陷入了沉默。

良久，李狗蛋问: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首先，你需要尽快回地球，”诺阿尔说，“你的队友，你的世界，那些情感锚点是你保持人性的关键。如果你开始虚空化，他们可能是唯一能把你拉回来的人。”

“其次，你需要变强。不是能量层面的强，而是概念层面的强。你需要完全掌握时空权柄，需要彻底理解混沌之力，需要……学会如何与虚空对话而不被同化。”

诺阿尔操作控制台，医疗舱的罩子打开。“最后，我需要给你一些‘小礼物’，算是星耀文明——或者说，三千年前的我——对你的一点补偿和投资。”

他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三个金属盒子。

第一个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，表面有微小的星辰图案在流转。

“时空稳定器·改，”诺阿尔介绍，“基于你屁股上那个锚点升级而来。它可以让你在时空乱流中保持稳定，还能进行短距离概念跳跃——不是空间跳跃，是直接跳到某个‘可能性’里。副作用是偶尔会让你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，但几率很低，大概百分之三。”

李狗蛋接过戒指戴上。戒指自动调整大小，贴合他的手指。

“第二个，”诺阿尔打开第二个盒子，里面是一块不起眼的灰色晶体，“概念存储器。你可以把重要的概念——比如‘人性’、‘希望’、‘友谊’——存储在里面，如果将来你面临概念冲击，它可以帮你锚定自己。容量有限，最多存三个概念，所以谨慎选择。”

李狗蛋拿起晶体，它入手温润，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搏动。

“第三个，”诺阿尔打开最后一个盒子，这次里面是一本……纸质笔记本？，“这是我的研究笔记副本，包含了星耀文明对虚空的所有研究、对概念操作的理论、以及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小发明设计图。纸质是因为虚空对电子信息的侵蚀性更强，纸质反而有某种‘信息惰性’。”

李狗蛋翻开笔记本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星耀文字，但系统自动翻译了。他看到了关于“虚空沟通协议”的章节、“概念防御矩阵”的设计图、“多元自我整合技巧”的练习方法……

“博士，这些太珍贵了，”李狗蛋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别谢我，谢三千年前那个傲慢的蠢货，”诺阿尔摆摆手，“我只是在弥补他的错误。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李狗蛋:“你让我看到了希望。三千年来，我第一次觉得，也许‘容器计划’真的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出路——不是一方吞噬另一方，而是真正的共存。”

李狗蛋收好三件礼物，从医疗舱里出来。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，但混沌呼吸法已经在自动运转，缓慢恢复。

“我怎么回地球？”他问，“来的时候是登陆舱，但那玩意儿已经成废铁了。”

“坐我的私人飞船，”诺阿尔说，“我已经设好了坐标，它会自动驾驶带你回去。大概需要……本地时间七十二小时。你可以在路上休息，看看笔记，练习一下新能力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诺阿尔笑了，笑容里有解脱，也有新的决心，“我要留下来。拉达姆母星需要管理，新生的‘适应性进化’系统需要维护，还有……我想和守罪者——或者说，融入了系统的他——多‘聊聊’。毕竟，我们本是一体。”

李狗蛋点点头。他理解这种心情。

诺阿尔带他来到空间站的船坞。那里停着一艘流线型的小型飞船，银色外壳，造型优雅得像一件艺术品。

“‘星辉号’，我的个人座驾，”诺阿尔有些骄傲地说，“配备了最新的维度引擎，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，还有个小型厨房——我放了各种口味的营养膏，包括草莓味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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