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基地的挽歌与远征的号角(1/2)
清晨六点,新京城地下堡垒的警报响了。
不是敌袭警报——那种是尖锐刺耳的“呜呜”声。
这是集合警报,低沉、缓慢、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嗡鸣声,每隔三秒响一次,像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李狗蛋睁开眼睛,从床上坐起。
嘴里还残留着昨晚那块糖的淡淡甜味。
他穿上叶良辰特制的“极地作战服2.0”——银白色的紧身衣,外面套上战术背心,检查每一个口袋:冷焰枪弹匣、热能注射剂、时空同步器、生命监测器……还有赵日天昨晚硬塞给他的一包“抗寒营养膏7.0”。
走廊里已经有人了。
士兵们穿着整洁的制服——虽然大多数制服都有补丁,但洗得很干净。他们默默走向中央广场,脚步整齐,没有交谈。
李狗蛋看到王铁柱从对面宿舍出来,已经全副武装,永恒冰晶盾牌背在身后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。
“早。”王铁柱点头。
“早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广场。
路上遇到叶良辰,他还在低头看数据板,嘴里念念有词:“能量循环系统最后一次校准……冷焰枪弹药稳定性测试通过……时空同步器已校对全球标准时间……”
“良辰,”李狗蛋叫住他,“该集合了。”
“哦,好。”叶良辰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眼睛里有血丝,“昨晚又优化了作战服的设计,增加了紧急供氧系统,可以在真空或极端环境下提供十分钟的氧气。”
“咱们不是去太空。”赵日天从后面赶上来,打着哈欠,“是去冰窖。”
“极端低温环境下,空气会液化,同样需要供氧。”叶良辰认真地说,“有备无患。”
林小鱼也来了,她没穿作战服,而是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——这是从废墟里找到的,洗了很多次,有些发黄,但很干净。
“小鱼,你这是……”赵日天一愣。
“追悼会。”林小鱼轻声说,“陈将军说,今天先开追悼会,再出征。”
空气沉默了几秒。
“对哦,”王铁柱挠头,“俺都忘了。”
中央广场已经聚集了上千人。
说是广场,其实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穴,经过加固和扩建,能容纳五千人。平时这里用作训练场和集会场所,今天被布置成了追悼会现场。
没有花圈——花在末世是奢侈品。
没有哀乐——音响系统早就坏了。
只有一面巨大的墙,墙上贴着照片。
很多很多照片。
从末日降临到现在,所有牺牲的宿主、士兵、平民……只要能找到照片的,都贴了上去。
李狗蛋走近看。
第一张照片就是网吧老板——那个在他第一次回归时救下的中年人。照片里的网吧老板还很年轻,穿着格子衬衫,对着镜头笑得很腼腆。照片第一波兽潮,享年42岁。”
第二张照片是个年轻人,李狗蛋不认识,但看介绍是“系统宿主,能力:快速愈合,2027年牺牲于三层秘境‘幽暗森林’”。
第三张、第四张……
照片排了整整一面墙,至少有三百张。
而更多的人,连照片都没有留下。
李狗蛋看到了熟悉的面孔:亚历山大,那个沉默的斯拉夫壮汉,照片里的他穿着军装,表情严肃,但眼神温和。照片躯,2031年牺牲于九层秘境核心封印之战。”
旁边是五行战队的五张照片——五年前亚洲的王牌,全部战死在七层秘境。现在他们的复制体被九层核心制造出来,成了敌人。
再旁边……
李狗蛋看到了一张让他愣住的照片。
那是个女孩,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,扎着马尾辫,笑得很灿烂。照片年牺牲于五层秘境‘虚空迷宫’,享年19岁。”
李星辰。
和他同姓。
而且能力是“星辰感知”
是巧合吗?
“那是星辰姐姐。”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李狗蛋低头,看到希望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,仰头看着照片。
“你认识她?”林小鱼蹲下问。
“嗯。”希望点头,“我刚来基地的时候,生病了,是她照顾我的。她说她有个弟弟,如果还活着,应该比我大很多了。”
“她弟弟呢?”赵日天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希望摇头,“末日来的时候走散了。她一直在找,但没找到。”
李狗蛋看着照片里女孩的笑脸,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像是……共鸣?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陈将军的声音从台上传来。
他今天穿了全套军装——虽然军装已经很旧,洗得发白,但熨烫得很平整,勋章擦得锃亮。
“全体,立正!”他喊道。
上千人整齐站好。
“脱帽!”
刷——所有人摘下帽子。
“为在秘境战争中牺牲的同胞,默哀三分钟。”
广场陷入一片寂静。
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。
李狗蛋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这五年见过的每一张脸:活着的,死去的;笑着的,哭着的;勇敢冲锋的,绝望撤退的。
三百多张照片,代表三百多条生命。
而实际上牺牲的人,是这个数字的十倍、百倍。
三分钟很长。
长到能回忆完整个五年。
三分钟也很短。
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。
“礼毕。”陈将军说,“
第一个上台的是个老兵,左腿是义肢,走路一瘸一拐。他敬了个礼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我叫王志刚,原东部战区第三炮兵旅上士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很大声,“末日那年,我所在的部队驻守江边。兽潮来了,我们打光了所有炮弹,就用刺刀,就用拳头。一百二十七个人,活下来九个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墙上的照片:“我认识他们中的很多人。老张,我班长,为了掩护平民撤退,带着十个人断后,全死了。小李,新兵蛋子,第一次上战场,被裂爪兽咬断了脖子,临死前还喊着妈妈。”
“五年了,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,梦到他们问我:‘班长,我们赢了吗?’”
老兵的声音哽咽了: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赢了吗?我们还在打,还在死人。输了吗?我们还活着,基地还在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今天,又有人要出征了。去八层秘境,去送死——可能有人会这么说。但我要说,这不是送死,这是去战斗。为了那些已经牺牲的人,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,为了……让以后的孩子不用再问‘我们赢了吗’这种问题。”
他举起右拳:“所以,出征的兄弟们,带着我们的份,一起战斗!打赢了,回来告诉我们;打输了……黄泉路上,我们等你们喝酒!”
台下,有人哭了。
压抑的抽泣声。
但更多人握紧了拳头。
第二个上台的是个年轻女子,怀里抱着婴儿。
“我叫刘梅,是个医生。”她说得很平静,“末日那年,我刚从医学院毕业,在市中心医院实习。兽潮冲进医院时,我正给一个孕妇接生。”
“孩子生出来了,是个女孩。但妈妈死了,为了保护孩子,用身体挡住了落下的碎石。”
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婴儿——那孩子睡得正香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这五年,我接生了一百零三个孩子,救了一千多个伤员,也送走了……数不清的人。”刘梅抬起头,眼睛里含着泪,但没流下来,“每次送走一个,我就在心里记一笔。我想等战争结束了,我要建一座纪念碑,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上去。”
“但后来我发现,刻不下的。名字太多了。”
她顿了顿:“所以我改变了想法。我要记住每一个活着的人的脸。我要让每一个出生的孩子都知道,他们为什么能来到这个世界——是因为有人用命换来的。”
她看向李狗蛋五人:“今天出征的五位英雄,我和我的孩子,会记住你们的脸。如果你们回来,我请你们喝酒——虽然现在没酒,但我藏了一瓶医用酒精,兑点水应该能喝。”
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,带着泪。
“如果你们回不来,”刘梅的声音很轻,但传遍了整个广场,“我也会记住你们的脸。然后告诉我的孩子,告诉所有孩子,曾经有五个人,为了让他们能活在阳光下,走进了冰雪地狱。”
她深深鞠躬:“谢谢你们。”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发言的人有老人,有孩子,有士兵,有平民。
每个人都说得很短,但每句话都像锤子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最后,轮到李狗蛋他们了。
陈将军看向他们:“作为出征代表,你们谁来说两句?”
五人互相看了看。
“俺来。”王铁柱突然说。
他走上台——两米一的身高,站在台上像座塔。他挠挠头,似乎不知道说什么,憋了半天,才开口:
“俺叫王铁柱,以前在工地搬砖。力气大,但脑子笨。”
台下安静地听着。
“俺没读过多少书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俺只知道,有人对俺好,俺就对人家好;有人要欺负俺在乎的人,俺就揍他。”
他看向墙上的照片:“这些人,很多俺都不认识。但他们跟俺一样,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,才死的。”
“俺现在要去八层秘境,不是为了当英雄,是为了保护俺在乎的人——俺的队友,基地里的大家,还有……像希望那样的孩子。”
他握紧拳头:“俺答应过希望,要回来开烧烤摊。俺这个人,说话算话。所以不管八层有什么,俺都会把它打穿,然后回来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
王铁柱下台了。
说得很简单,但很实在。
赵日天第二个上台。
他今天没穿作战服,而是穿了件夸张的花衬衫——从废墟里刨出来的,虽然破了好几个洞,但颜色鲜艳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,兄弟姐妹!”他一开口,还是那股街头卖艺的劲儿,“俺是赵日天,以前搞婚庆的,现在是……吹牛战士?”
台下有人笑了。
“俺这人吧,爱吹牛,爱搞笑,平时没个正形。”赵日天咧嘴笑,“但今天,俺不说笑话。”
他收起笑容,看向所有人:“俺知道,很多人觉得俺们五个去八层是送死。说实话,俺也怕。昨天晚上俺做了个梦,梦到被冻成冰棍了,可惨了。”
“但怕也得去。为什么?因为如果俺们不去,等八层和九层融合了,所有人都得死。包括希望那样的孩子,包括刚出生的婴儿,包括在座的每一位。”
“俺不想看到那一天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所以俺要去。俺要对着八层秘境吹一个这辈子最大的牛——俺要吹到它崩溃,吹到它融化,吹到它知道,人类不是好惹的!”
“如果吹不赢……”赵日天顿了顿,“那至少俺试过了。以后有人问起,你们可以说:‘曾经有个叫赵日天的傻子,对着冰雪地狱吹牛,虽然死了,但吹得很响亮!’”
他鞠躬下台。
掌声响起,很热烈。
叶良辰第三个上台。
他推了推眼镜,掏出数据板:“从科学角度分析,我们此行的成功率是55.7%,生存率是71.3%。从统计学看,这不是一个值得冒险的概率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但人类之所以能走到今天,”叶良辰继续说,“不是因为总是做‘值得’的事,而是因为有时候,明知道不值得,还是要去做。”
他调出一张图表:“这是我根据牺牲者数据制作的曲线图。可以看到,每次秘境战争中,牺牲率最高的不是最弱的人,而是冲在最前面的人。他们明知道可能会死,还是冲上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叶良辰看着台下:“因为如果没人冲在最前面,所有人都会死。冲在前面的人,用自己较高的死亡概率,换来了后面人较低的死亡概率。”
“这不是数学问题,是选择问题。”
他收起数据板:“我们五个选择冲在最前面。不是因为我们不怕死,而是因为我们希望,通过我们的‘较高死亡概率’,换来新京城八万人、乃至全人类更低的死亡概率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出征的意义。”
他下台时,掌声更响了。
林小鱼第四个上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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