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休哥轻敌,分兵冒进(2/2)
耶律休哥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回到主位坐下。他思索片刻,又补充道:“另外,传令下去,命耶律沙率两万铁骑,分兵四路,分别扑向忻州下辖的定襄、五台、繁峙三县与代州的崞县。第一,收缴沿途州县的粮草、布匹、牲畜,补充我军军需;第二,袭扰宋军粮道,尤其是忻州至太原、忻口至雁门关的两条粮道,务必切断宋军的补给;第三,沿途烧杀抢掠,制造恐慌,让崔翰与曹彬首尾不能相顾,不得不分兵救援周边州县!耶律沙,本帅给你五日时间,五日之后,率部到忻口与主力会合!”
众将见状,知道耶律休哥心意已决,再多说无益。他们虽心中隐隐不安,担忧此举会陷入宋军的圈套,但慑于耶律休哥的威严与过往的铁血手段,只能纷纷拱手领命:“遵令!”帐内的气氛愈发凝重,众将脸上满是无奈与忌惮,唯有耶律休哥神色坦然,仿佛胜券在握。
耶律休哥满意地点点头,再次端起案几上的酒盏一饮而尽。他目光再次投向舆图,眼中满是志在必得:“不出十日,我必拿下忻口,攻破太原,饮马黄河!到时候,本帅要亲自带着宋军将领的头颅,回上京向陛下复命!”他根本没把宋军放在眼里,更不会想到,自己的轻敌与分兵决策,正一步步将十万契丹精锐推向深渊。他更不知道,曹彬早已布下了精密的后手,只等他分兵的那一刻,便会发起致命一击。
次日一早,契丹主力大营便拔营启程。铁林军的骑兵身着黑色铠甲,手持长枪,如同黑色的洪流般朝着忻口方向疾驰而去,马蹄踏碎晨露,扬起漫天尘土,气势骇人。与此同时,耶律沙领命后,立刻将两万铁骑拆分为四路,每路五千人,分别由四名得力部将率领,扑向忻州与代州的周边州县。耶律沙亲自率领一路骑兵,直奔定襄县城——这里距离忻口最近,也是宋军粮道的重要节点。每一路契丹骑兵都带着火把、弯刀与绳索,所到之处,先以密集的弓箭射杀城墙上的守军,再用撞木撞开城门。定襄县城墙低矮,守军不足千人,且多为乡勇,根本无法抵挡契丹精锐铁骑的猛攻。不足一个时辰,城门便被撞开,契丹兵如同饿狼般冲入城中。他们砸开百姓的家门,抢夺粮食、财物与女子,将百姓家中的桌椅、衣物等不值钱的东西付之一炬。街巷间满是百姓的哭喊与房屋燃烧的噼啪声,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有白发老人手持拐杖试图阻拦,被契丹兵一脚踹倒在地,拐杖被劈成两段;有年轻男子护着妻儿逃跑,被契丹兵一箭射穿后背,当场身亡;年幼的孩童吓得躲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哭,却仍被契丹兵粗暴地拖拽出来,当作玩物。耶律沙则坐镇中军帐,看着麾下士兵源源不断地将搜刮来的粮草、布匹、金银珠宝堆积在自己面前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他甚至下令,将城中的青壮年男子掳走,充作奴隶,为契丹军搬运辎重。与定襄相比,五台县的遭遇更为惨烈。五台县境内有多处寺庙,寺中藏有不少香火钱与珍贵经书。契丹兵冲入寺庙后,不仅抢走了所有财物,还大肆破坏佛像与经书,将僧人强行驱赶出寺庙,甚至有僧人因反抗而被杀害。繁峙县作为忻州至雁门关的粮道节点,常年有宋军运粮队经过。耶律沙的部将率领骑兵在此设伏,待一支由两百名士兵护送的运粮队经过时,突然发起猛攻。宋军运粮队猝不及防,虽奋力抵抗,但兵力悬殊,最终全军覆没,粮草被尽数烧毁。崞县百姓则展现出了顽强的反抗精神,他们在县令的带领下,手持锄头、菜刀等农具,与契丹兵展开巷战。但血肉之躯终究难以抵挡锋利的弯刀与强悍的铁骑,最终崞县还是被攻破,县令战死,百姓伤亡惨重。短短两日,忻州、代州周边州县便陷入一片火海,百姓流离失所,尸横遍野,一时间人心惶惶。
契丹军加速推进与劫掠州县的消息,如同雪片般传到了忻口宋军大营与太原帅府。忻口大营内,崔翰收到消息后,立刻召集将领议事。他面色凝重地说道:“耶律休哥轻装加速推进,来势汹汹,显然是想速战速决。耶律沙分兵劫掠周边州县,目的就是让我们分兵救援,削弱忻口的防守力量。我们绝不能上当!传我将令,全军加固营寨,深挖壕沟,布置更多的绊马索与火器,严阵以待!周边州县的救援请求,先派少量轻骑牵制,主力务必坚守忻口!”将领们齐声领命,营寨内顿时忙碌起来,士兵们扛着木材、铁器加固营寨,工匠则抓紧时间制作更多的蒺藜火球与轰天雷。而太原帅府内,曹彬在得知消息后,不仅没有慌乱,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知道,耶律休哥的轻敌与分兵,正是实施奇袭计划的绝佳时机。
太原帅府内,烛火通明,曹彬、郭守文与李山三人围在舆图前。曹彬手指划过太行古道与云中城的位置,对郭守文与李山道:“耶律休哥果然轻敌!他加速推进,急于与我军决战,又分兵让耶律沙劫掠州县,导致云中守军空虚——原本云中驻守着一万兵力,如今耶律沙带走两万,耶律休哥主力又带走七万,云中仅剩不到一万老弱残兵,且多为后勤人员,根本无法抵挡精锐骑兵的突袭!守文,这是你奇袭云中的最佳时机!你即刻率领五千精锐骑兵,沿着太行古道出发!”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:“记住,此行凶险,太行古道地势险峻,毒瘴谷、一线天等险地极难通过;且云中虽守军空虚,但粮草仓库必有重兵看守。你务必小心谨慎,带着李山这位向导,避开所有契丹眼线,在耶律休哥反应过来之前,烧毁其粮草仓库!若遇突发情况,可临机决断,优先保全自身与兵力!”
郭守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坚定,他猛地单膝跪地,拱手道:“末将遵令!定不辱使命!此次奇袭,末将必烧毁云中粮草,断契丹军的后路,为北疆战局立下大功!”李山也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将军放心!太行古道的每一处险地、每一个水源,末将都了如指掌,定能带着大军安全通过!末将还知道云中粮草仓库的防守弱点,可协助将军制定突袭计划!”
当日深夜,太原城北门悄然开启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——城门的门轴早已被涂抹了厚厚的油脂。郭守文率领五千精锐骑兵鱼贯而出,朝着太行古道的方向疾驰。为确保隐蔽,大军做足了万全准备:
所有战马的马蹄都裹上了三层厚棉布,外层再缠上麻绳,避免踏地发出声响;士兵们尽数换上玄色劲装,头盔与铠甲的金属部位都用黑布紧紧包裹,防止月光或星光反射暴露目标;全军严禁言语交流,仅以腰间悬挂的铜铃轻响作为联络信号——一声为停,两声为进,三声为警戒,四声为遇敌;每个士兵口中都衔着一枚木质枚子,杜绝任何多余声响。
李山作为向导,走在队伍最前方,他手持一把特制的短刀,刀鞘内藏着荧光石,微弱的光芒刚好能照亮前方的路径,又不会被远处察觉。他凭借对地形的熟悉,避开了所有村落与官道,专挑山间小径与溪流旁的小路行进——溪流的水声能掩盖队伍的脚步声,山间的树木则能遮挡身形。前军斥候由十名经验最丰富的老兵组成,每行进三里便会停下探查:他们用特制的工具清除沿途的马蹄印与掉落的草料,在队伍经过的路口撒上草木灰,掩盖踪迹;同时,他们还要爬上高处观察四周,确认没有契丹眼线或猎户后,才会发出前进的信号。
大军行进到一处山谷时,突然有几只夜鸟被惊飞,郭守文立刻示意全军停下,铜铃发出一声轻响。他亲自带着两名斥候上前探查,发现是一只受惊的野猪窜过小路。确认安全后,才再次下令前进。途中,有士兵的马蹄裹布松动,他立刻停下,在战友的掩护下快速重新缠好,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夜色如墨,寒风呼啸,这支黑色的队伍如同一条无声的巨蟒,在群山间快速穿梭。士兵们虽衣衫单薄,忍受着寒风的侵袭,却没有一人叫苦,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。他们知道,此次奇袭关乎北疆战局的成败,关乎万千百姓的安危,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,也必须完成任务。
队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,朝着太行古道的方向进发。一场决定北疆战局的千里奇袭,就此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