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紫煞司命的等待(1/2)
云隐扶着沈默冲出镇渊窟密道时,雾山南麓已近黄昏。两人滚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身后山体崩塌的轰鸣声仍在持续。
沈默倒在地上,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胸口锁魂钉的伤口,背后死气如毒蛇般向心脉钻去。他强撑着侧头,向四周张望——按照约定,王栓和阿蓼应在密道外汇合。
“在那里。”云隐的声音嘶哑,指向东侧山坡。
王栓半拖半抱着阿蓼,踉跄着从另一条岔道钻出。阿蓼脸色惨白如纸,右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。王栓自己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,嘴唇发紫,显然是中了毒。
“默哥!”王栓看见沈默浑身是血的模样,声音都在发抖,“你伤得太重了……”
沈默咬紧牙关,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:“阿蓼的腿……”
“密道出口有埋伏。”阿蓼声音虚弱,却还算清晰,“影楼的人守在那里……栓子哥为了救我,被毒镖擦伤了。”
沈默看向王栓,见他手臂上一道细小的伤口已经发黑,显然毒性正在扩散。
“先处理伤口。”云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,动作却突然一顿,眉头紧皱——他左胸处“噬剑咒”的符文正隐隐发烫,每一次动用内力都会加剧痛苦。
但他没有停手,快速将瓶中淡青色粉末撒在阿蓼和王栓的伤口上:“这是‘清毒散’,能暂时压制毒性。但要彻底解毒,需找到对症的解药。”
阿蓼的腿伤需要缝合。云隐撕下衣襟作线,以剑为针,手法快而稳。阿蓼疼得冷汗直冒,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。
沈默靠在岩石上,闭目内视。
体内的情况比外伤更糟——锁魂钉和死气仍在肆虐,但更危险的是那股新生的、在绝境中强行融合的三股力量。星源的温润、胤凰的威严、龙魂的冰冷,此刻像三匹野马在经脉中冲撞,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若不尽快引导,这股力量迟早会从内部爆开。
“我们现在……怎么办?”王栓服下药散,脸色稍缓,但嘴唇的紫色并未完全褪去,“铁柱还在黑石山晶洞……”
“必须去接他。”沈默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,“但我们现在的状态……贸然返回等于送死。”
他看向云隐。这位青衫剑客此刻脸色比纸还白,“噬剑咒”的符文在衣襟下隐隐发亮,显然咒印正在发作。
云隐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。玉简表面刻着细密的剑纹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暖意。
“这是师尊……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信物。”云隐的声音有些发颤,显然在强忍痛苦,“他说……若有一天我被‘噬剑咒’所困,可持此玉简去京都‘听雨阁’,找一位姓顾的阁主。”
“听雨阁?”阿蓼忽然开口,眼中闪过一丝微光,“可是那位以情报和医术闻名的顾清先生?”
云隐点头:“正是。顾先生年轻时欠我师尊一个人情,曾许诺可为他后人做三件事。这玉简……便是信物。”
沈默心中一动:“顾清能解你身上的‘噬剑咒’?”
“或许不能完全解除……但至少能延缓发作,争取时间。”云隐看向沈默,眼神认真,“而且……我听师尊提过,顾先生精通星源医理。他对你的伤……或许也有办法。”
“京都……”王栓喃喃道,“可我们现在是朝廷钦犯……怎么进京?”
阿蓼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木牌。
木牌呈暗褐色,表面刻着沼泽特有的水纹,中央是一个古朴的“蓼”字。材质非金非木,触手温润。
“这是守护一族的‘客卿令’。”阿蓼解释道,“当年先祖曾救过一位游历的药材商人。那人后来在京都开了‘百草堂’,成为御用药材供应商之一。他留下这枚令牌,说若守护一族有难……可持此令牌去百草堂求助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百草堂有直通皇宫的采药通道……也有办法弄到合法的身份文书。”
沈默看着那枚木牌,又看看云隐手中的玉简。
两条路,都指向京都。
“但要进京……必须先稳住伤势,恢复体力。”云隐看向沈默,“你现在的状态……撑不到京都。”
沈默闭目内视。
体内三股力量仍在冲撞,剧痛几乎让他昏厥。但隐约间,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——在那股混合能量的核心,三股力量并非纯粹对抗,而是正在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。
就像三条奔流在狭窄的河道中交汇,虽然激流汹涌,却开始遵循同一条河道前行。
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沈默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……尝试引导这股力量。”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阿蓼指向东南方向,“离此三十里,有一处沼泽族人留下的‘避难点’。入口隐蔽,内有储存的草药和粮食……还有一处天然的‘净水泉’,对伤口愈合有奇效。”
“就去那里。”沈默挣扎着想站起,却踉跄一步,险些摔倒。
云隐和王栓同时伸手扶住他。
“但进京前……我们必须先接铁柱。”沈默站稳后说道。
“我去。”王栓立刻道,“黑石山地形我熟……可以绕开影楼的封锁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沈默摇头,“你身上余毒未清……”
“正因为余毒未清,影楼的追踪蛊虫才更难锁定我。”王栓咧嘴想笑,却扯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“而且铁柱是我兄弟……我必须去。”
云隐忽然开口:“我陪他去。”
沈默看向他。
“我的剑气虽被‘噬剑咒’锁定……但若不动用全力,影楼主也难以精确定位。”云隐平静道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而且……青霄剑派有一种‘敛息诀’,可暂时隐藏气息。带一个人潜行……我有把握。”
沈默看着两人,最终缓缓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接到铁柱后……直接去沼泽避难处汇合。若七日内未到……我们就先进京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栓重重点头。
云隐从怀中又取出两枚淡青色的符箓,递给沈默和阿蓼:“这是‘剑讯符’,百里内可感应彼此位置。若有危险……捏碎它,我会知道。”
四人分作两路。
王栓和云隐悄然消失在暮色中,向西返回雾山。沈默和阿蓼则向东南,前往沼泽避难处。
阿蓼的腿伤虽被缝合,但行走仍十分艰难。沈默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肩上,两人一步一踉跄,在夜色中艰难前行。
三十里路,走了整整一夜。
黎明时分,他们终于抵达避难处——那是一片看似普通的沼泽湿地,但阿蓼在某处枯树根下按动机关,地面悄然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。
下方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通向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。
洞内空间不小,约有十丈见方。一侧堆放着数十个密封的陶罐,里面是晒干的粮食和草药。另一侧有一眼泉水,清澈见底,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最深处,甚至有几张简陋的木床。
沈默几乎瘫倒在床上,再无力起身。
阿蓼强撑着检查洞内物资,找出几种疗伤草药,捣碎后为两人重新包扎伤口。
“净水泉的水……对外伤有奇效。”阿蓼舀来泉水,清洗伤口时,果然感觉疼痛减轻了许多。
沈默没有回应。
他已经闭上双眼,全部心神沉入体内,开始引导那股狂暴的混合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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