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苏醒后的平静上(2/2)
然后她看到西弗勒斯·斯内普正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,他刚刚进来,门刚好在他身后轻轻关上。
西弗勒斯也没料到会撞见这个场景,他来的时间委实不巧,伊莎的头发还在滴水,水珠顺着发梢滚落,浸湿了睡袍肩头浅色的布料。
袍子因为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和小半截手臂;下摆只到膝盖,光裸的小腿和赤足毫无遮掩地踩在地毯上。
西弗勒斯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移开视线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开裂,身体却僵在原地,既没有退出去,也没有将目光转回她身上,就那么别着脸站在那里。
伊莎眨了眨眼几乎以为是错觉,她没想到西弗勒斯会主动来找他,在短暂的惊讶后她的神色恢复平静。
她一边继续用毛巾揉着头发,一边走向壁炉边的矮几:“坐吧。要喝茶吗?”
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拜访,就像丛林里的一切都没发生一样。
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到扶手椅边的。等他回过神时,已经坐在了伊莎对面,手中捧着一杯她刚倒好的红茶。
茶杯很烫,热度灼烧着他的掌心,这种微微的疼痛反而让他感到一丝真实。
他盯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,水面上倒映出自己苍白扭曲的脸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没头没尾的。西弗勒斯本来就没指望伊莎能听懂,或者说,他潜意识里希望她听不懂。
这样他就不必面对接下来的对话。
伊莎穿着睡袍就坐在他对面,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,双手捧着茶杯,轻声问:“你要把这段记忆忘记吗?”
西弗勒斯几乎是立马抬起头看向她,倔强地重复道:“我、看、到、了。”
他看到了,不止是那片血腥的林地,不止是那具失去皮毛的兽躯。
他看到了那份无法言说绝望,想起了她当时在漆黑的默默然深处,曾说过的话:
“没有必须做的事,没有必须成为的人。甚至……没有疼。”
那时他不明白,只以为她只是逃避。
现在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明白了,但这句话的重量,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,就像嗓子里卡着一块冰。
西弗勒斯想将这些都表达出来:比如胸腔里翻涌的、针对未知施加者的暴怒;
比如那几乎让他窒息的内疚,说到底是他的咒语,再次撬开了她封存的噩梦;
比如那刻骨的恐惧,不仅仅是对非人形态的恐惧,更是对她可能就此沉沦、或永远将他推开的恐惧。
但话语拥堵在舌尖,居然没有任何词汇可以表达,它们全都苍白、无力,配不上她承受过的万分之一。
反倒是伊莎,镇定得近乎异常。
她似乎从西弗勒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、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手,以及眼中难以掩饰的痛楚里,读出了太多未言的情绪。
她沉默了一下,然后做出一个让西弗勒斯意外的举动。
伊莎放下茶杯,伸手将睡袍宽大的袖子一点点卷起,露出整段小臂,递到西弗勒斯眼前。
“喏,”她的声音很轻“你看,有皮肤的。”
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她的手臂很细,肌肤苍白,确实没有任何伤痕。
那完好的肌肤映入眼帘时,确实让心脏某处尖锐的绞痛稍微缓和了一瞬。
但很快更汹涌的酸楚便淹没了那点可悲的慰藉。他猛地转开脸,闭上了眼睛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表象的完好,与记忆中血肉模糊的惨烈,在他脑中疯狂撕扯。
伊莎似乎是在安慰他,用这种方式,告诉他“没那么糟”。
可这恰恰让一切显得更糟。
他宁愿她哭,宁愿她骂他,宁愿她要求他忘记。
而不是这样,平静地卷起袖子,告诉他:看,没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