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君心藏丘壑(1/2)
吴廷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当他听闻云依依的死讯时却心存疑惑。他曾派出几拨人前去寻找云依依的下落,越追查,越让他发觉得事有蹊跷。那日章平公主府内乱,细推演就如被人精心策划一般。按说平阳王是无实权的闲散王爷,却如何能调动府衙之人押运彩凤入府?而刑部柴育虽是应廉世的门生,三年内从七品升到从三品,平步青云之势非章平公主所能为,看似忠心不二的背后,却是两面的讨好。这些年的顺风顺水,他背后的势力才是这一案件的关键所在。章平公主与其说是罪有应得,更像是颗弃子,死因至今未有说法,虽得到了应有的体面,她那死不瞑目的双目里却分明是心有不甘。
带着这么多的疑惑,正当吴廷羙快要接近真相时,广济王制止了他。那日他才发现原来父亲也并不如外表那般愚钝,竟看得如此通透。父子交心之后,吴廷羙明白了父亲多年行事荒诞的良苦用心,皆因当年泰德之耻前还发生一件事。
定宗永泰年间,定宗追求文治,沿用之前应何变法,加强中央集权,整饬吏治,也曾做过些兴修水利、减轻赋税的利民之举。然而他的政治理想化和现实发生了剧烈的冲突,他发现自己无力应对日益强大的外族,他开始逃避,追逐道教,向往长生,任用的佞臣,发生了“六贼之乱”,搜刮民脂民膏,搞得民怨沸腾,起义军若燎原之势,蔓延开来。恰此时,北胡新立可汗贺嶱,为迅速得到各部落支持,联合异金大举进攻吴国。定宗初时割地赔款,以求安宁,后来发现北胡可汗贺嶱胃口越来越大,想端了自己的顺康城。求和之路被断,定宗就想着立个新皇,自己做太上皇,这样就能保证自己继续享受皇帝之尊,还不用承担战争失利的千古骂名。他想让太子继位,怎料太子竟被吓得昏厥,跪地求父亲收回圣旨,其余诸子更不敢应。定宗勃然大怒,丞相蔡进便向定宗提议,可以寻个宗室行监国之职,而最合适的人选便是闲散王爷广济王。广济王自吴元济之孙为避祸事自请做礼部编理后妃名册官职,再过几代,广济王一脉除有爵位受官奉外,再无实职,与朝中大臣牵连甚少。定宗闻言大喜,给了当时的广济王监国之职,自己跑到乐州逍遥。然而广济王的一言一行都被描绘于册,每日八百里加急送到定宗手中,当他看见广济王做出殴打朝臣之举时,定宗不怒反喜,佯装不知。合该有此劫难,定宗听闻北胡军忽停止攻势,以为又能和谈,便返回顺康准备做这个安定大局之人,却怎料北胡买通守城将领,乔装入城,里应外合之下,泰德五年正月,顺康城陷,定宗等一应宗亲大臣等被掳掠到离京。
北胡本想扶持广济王为帝,广济王坚决不从,后贺嶱以屠城为挟,逼广济王就范,广济王面北恸哭不已,定下登基日子。此时安全逃到建安城的景宗被拥立为帝,改国号景泰,北胡眼见广济王成无用之棋,弃之,与其他宗室关押在一起。此等秘闻,在景泰二年方传播开来,有民众感慨广济王高义,私下为其立传,慌得刚承袭爵位的吴铭托人四处回购传记,然而吴铭财力早不如当年,幸得饶阳富户朱半洲救济,将刻版的书悉数买回,聚在一处焚毁。
景宗曾借瞻亲王之口旁敲侧击过吴铭,吴铭为保命,便娶了朱半洲的嫡女,抱着朱半洲的万贯家财做起了闲散王爷,没事就喝酒看戏,还亲自编戏文,兴致起时还和王妃一起装扮上台唱一曲。至于对子女教养,那更叫一个放纵,不过幸而吴廷羙骨子里有其先祖的遗风,虽与不务正业的周邵安经常流连烟花之地,却并非是真的放荡不羁,他总在夜深人静之时,屏退侍女,独自夜读。吴铭感慨儿子上进,便让王妃一起为其遮掩,时不时家中上演一番棒打不肖子孙的大戏,唬的连妹妹宣乐都以为自己的哥哥是不学无术的纨绔,早晚会败光祖上的封荫。
如今,外敌环伺,朝野震荡,吴廷羙居安思危,胸怀大义,决意不再藏拙,以球艺结友,名为玩伴,实则是有识之士的志趣相投。他早对苏牧辞的才华有仰慕之意,春意楼那番,也是他也是听闻苏牧辞前来的有意结交,只是未料到自己妹子前来寻他,竟一眼相中,闹出后面的结亲之事,他乐见其成,却也心疼妹子的相思错付。不过也因有妹子的胡闹,让他与苏牧辞的君子之交,未引起外人怀疑,只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周邵安,他不由皱起眉头,心怀忧虑。
风淅淅,雨纤纤,串起相思如珠,点滴落心间。梅花已落,山边的桃林又吐新芽,把酒听春语,灯下说白头,空阶对孤馆,水覆再难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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