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迷雾渐散开(1)(1/2)
一大早,吴云裳便往舒庆斋给平阳王请安。只见平阳王身着一袭淡青色私服,青丝如缎,随意披散在肩头,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挑拨着琴弦。他神态静穆,在袅袅熏香的萦绕下,恍若谪仙降世。吴云裳不禁看呆了,怔怔地立在门边。内侍王安见了,只微微一笑,悄悄拉了绢儿一同退至屋外,掩上了门。
一曲终了,余音袅袅。平阳王的指尖轻轻划过琴弦,缓缓抬起头来,眸色纯净澄澈,犹如高山之巅刚刚融化的雪水。他顺手将一缕滑落颊边的顺滑发丝撩至肩后,轩轩朗朗,如朝霞初升,光彩照人。吴云裳心中暗想:“原来他平静之时,竟是这般美好景象。只是为何这一切美好,都只停在表面?我也曾真心想将您视为父亲一般依靠,可惜……” 念头至此,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涩然。
平阳王抬眼间,见吴云裳已静立一侧,不知她来了多久,便含笑招手,示意她坐到身侧。他又亲手点了一盏茶,递到她面前,声音温和地问道:“来了多久?怎不出声?”
吴云裳双手接过茶盏,先嗅了嗅,只觉清香扑鼻,再看茶色,纯白如霜,盛在玄黑的建盏之中,相得益彰,煞是好看。她轻声答道:“未来多久,方才听得一曲天籁。早知如此,真该早些来的。”
平阳王闻言,慈爱地笑了笑,随即挥手示意一旁的王安。王安会意,恭敬地捧上一卷卷宗。平阳王让其放在吴云裳面前的案几上,温言道:“打开看看。”
吴云裳低头看去,那靛青色的云纹封皮上,赫然写着《景泰二十六年扶苏城云頔和谋产案案卷》一行字。她的双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,眼眶瞬间红了,抬起泪眼望向平阳王,哽咽问道:“都……查明了?”
看着吴云裳瞬间盈满泪水的双眸,平阳王心中涌起无限怜惜,仿佛她的疼痛也真切地传递到了他的心里。初时,他只以为吴云裳看到结案卷宗会有大仇得报的快感,却忽略了这卷宗里同样写满了她不堪回首的万般屈辱,记录着她血淋淋的过去。这一切虽未必比得上皇家争斗的血雨腥风,却的的确确毁了一个女子原本应有的一生。这其中纠结复杂的情绪,又岂是简单的“痛快”二字所能诠释?他起身走近,轻轻拍着吴云裳的肩膀,柔声劝慰道:“裳儿,是爹爹疏忽了,莫要再哭了。”
“女儿没事,”吴云裳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, 她下定决心,要亲自一字一句地看清楚这卷宗上所记载的一切。“多谢爹爹给女儿送来这个结果。”
绢白的内页上,是工整的墨色正楷字迹。从云頔和如何蓄谋夺取云易尚的家产,到如何派人放火烧死王禹德一家,桩桩件件,云頔和皆已供认不讳。原来,就连他当初娶彩凤过门,也都是这庞大阴谋中的一环。卷宗记载,云家祖上因独家经营“翠翎海晏穿花云缎”而积攒下巨额财富,后来将家产平分给了三个儿子:长子云数、次子云笛、三子云禾。云数是云頔和的祖上,次子云笛便是云易尚的祖上。云笛喜读书,并未挥霍父亲留下的遗产,所娶的妻子又善于经商,加之云笛本人虽醉心功名却屡试不第,反倒借此结识了不少同乡学子,为其日后经商铺就了人脉。十余年间,云笛一脉不仅资产翻番,更做到了皇商的位置。而长子云数一脉则截然不同,其子被宠溺长大,奢靡无度,终日流连烟花之地,甚至纳了花魁为妾。云数死后,后代更是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,家产败落殆尽,仅因是长子嫡孙的身份勉强担任宗族掌事,实则长期依靠其余两家的接济度日。到了云伯言(云頔和之父)这一代,基本已无产可继。三子云禾的后人云易佰,也只能依附于云易尚麾下做事。反观云易尚这一支,生意越做越大,最终成了云頔和与云易佰二人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云頔和此人深藏不露,平日总以正人君子面目示人;而云易佰则较为愚钝,易被利用。正是这两人勾结,才导致了云易尚夫妇因“翠翎海晏穿花云缎”之事陷入困境,最终被害身亡,并被做局伪装成自杀,家产也被顺势夺去。后来,云頔和风闻记载着重要线索的《丽妃簪花图》被王瑾琀带到了望城娘家,为夺取此图,便雇人前去盗取。不料被王家仆人撞破,云頔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下令放火烧了王家。幸而当时的吴云裳恰巧不在家中,才侥幸存活下来,否则当日也必定难逃毒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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