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真假何须辨(2/2)
月娥正要上前劝慰,吴云裳已轻声开口:月华姑姑能为太后捐躯,得太后期年惦念,也算死得其所。只是斯人已逝,还望太后宽心,莫要伤了凤体。
应太后抬眼淡淡一笑,神色依旧落寞。她刻意不修复手上的伤痕,就是要时时提醒自己当年的艰难。记得景宗初时还因这伤痕感念她的舍身相护,可后来眼神却从感恩渐渐变得麻木,或许觉得这伤疤成了禁锢他权力的象征,甚至开始刻意回避她的伤痕。她轻抚吴云裳的发丝,叹道:好孩子,哀家若有个你这样的孙儿该多好。如今只剩太子一个孙儿,可惜......从今日起,怕也要恨透哀家了。
望着太后眼中的氤氲水光,吴云裳忽然感受到一种苍凉的悲意。在这高墙之内、权力之巅,亲情竟脆弱得一折即断。她心头发颤,不由想起云老太太往日里的慈爱。恍惚间,她竟将头轻轻靠在应太后怀中,那片刻的温暖给她难得的慰藉——这是如太妃这个名义上的祖母从未给予过的温情。
应太后对吴云裳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先是微怔,随即用眼神制止了欲上前阻拦的月娥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笑容渐渐变得慈祥,享受着这难得的天伦之乐。
然而这轻柔的抚慰反而让吴云裳猛然清醒。她慌忙从太后怀中起身,伏地请罪:太后恕罪,云裳一时失态,逾矩了。
应太后却毫无怪罪之意,伸手扶起她道:无妨,你这般与哀家亲近,倒是难得。她话锋一转,似是随口问道:哀家记得你在望城县住过不少年。往南四十余里有间状元庙,听说甚是灵验,你可曾去拜过?
吴云裳垂眸细想,谨慎答道:那庙确实香火鼎盛,是为祭奠姑父所建。传闻求功名者多能如愿,云裳也曾去过一两次。只是......所求非此,故不知是否真的灵验。
应太后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暖炉往锦被里塞了塞,唤月娥道:点两盏冬芽来。
月娥不由得往二人处多看了一眼,神色复杂。奉茶时,她特意也为吴云裳备了一杯。
这是闽州今冬新贡的冬茶。应太后解释道,茶农在寒冬时节用暖房护住茶树,使本该休眠的茶树在十冬腊月里抽出新芽,再将这些冬芽制成贡茶,命府衙赶在冬至前进贡。她轻抚茶盏,语气平淡,此茶全凭人力强求,有违自然天道,费时费力又耗银钱,哀家本不喜爱。只是......不好拂了皇帝的孝心。
吴云裳听出话中深意,不敢贸然接话,只低头轻啜。茶香确实并不出众,不过是胜在是社前茶罢了。但她知道,这盏茶中蕴含的,远不止茶香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