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我不点火，风自己烧起来了（1/2）

寒风如刀，割过泜水北岸荒芜的坡地，卷起一阵阵刺骨的薄雾。

数千名刚刚逃离家园的百姓瑟缩在临时搭建的窝棚下，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与茫然。

这里不再是他们熟悉的家乡，而是河北，是袁绍与曹操角力的前沿，是另一片更加莫测的生死场。

斥候的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死寂，带回了第一个坏消息。

“主公！”一名斥候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急促，“鄃城守将，臧霸之子臧子异，城门紧闭，拒不接纳。他派人传话，质问我军‘安西何以为号？奉谁正朔？’”

“竖子安敢！”张辽闻言大怒，按着剑柄上前一步，声如洪钟，“主公，末将请命，率三千狼骑，午时之前，必将此城攻下，为主公在河北立下第一面军旗！”

帐内诸将纷纷附和，士气高昂。

渡河一役，他们以神鬼莫测之能戏耍曹军主力，正是气势如虹之时，一个小小的鄃城守将竟敢当面挑衅，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
然而，立于沙盘前的吕布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
他的目光越过那座代表鄃城的木块，投向了更广袤的河北大地。

“文远，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我们是来让人活命的。”

他转身，环视一圈帐内因渡河成功而略显骄纵的将领们，一字一顿道：“传我将令，开仓放粮，先让百姓吃上一顿饱饭。另外，传秦旦来见我。”

命令一下，张辽虽有不解，却还是躬身领命。

很快，热气腾腾的肉粥香气飘散在寒冷的荒野上，暂时驱散了难民们心中的恐慌。

工坊匠师秦旦匆匆赶到。

吕布从怀中取出一枚渡河时用剩的“引脉钉”，递给他：“以最快的速度，再造五百枚。然后，你亲自带人，将这些钉子，深埋于方圆百里内，所有村庄的路口、井沿、石桥之下。”

秦旦接过铁钉，入手便知其意。

这哪里是标记，分明是在布下一张无形的巨网！

这些以陨铁为芯的钉子，将成为主公“人器合一”感知的延伸节点，让这片陌生的土地，彻底化作他掌中的沙盘！

“属下明白！”秦旦眼中闪烁着狂热，重重点头。

当男人们在为生存构筑坚硬的壁垒时，貂蝉则用女子的柔韧，悄然融化着这片冻土的人心。

她亲率一支由随军妇孺组成的医队，巡行于各个临时安置点。

北地的寒冬远比徐州酷烈，许多百姓，尤其是老人和孩子，都患上了严重的冻疮和风寒肺疾，咳嗽声此起彼伏。

“夫人，此乃‘寒邪入肺’，寻常药石难以速效。”随队的一位老医工孙萌面露难色，“除非能找到本地专治此症的‘马肺草’，配以姜汤，方可缓解。”

貂蝉眸光一凝，立刻命人重金求购此草。

然而，战乱之下，乡野凋敝，药材难寻。

她并未放弃，而是带着医队，亲自寻访附近村落。

当村民们看到这位天仙般的女子竟亲自为病患濯洗冻疮、喂食汤药时，戒备的眼神渐渐化作了惊异与感动。

终于，一位老者被其诚心打动，颤巍巍地从地窖里捧出了一小袋晒干的“马肺草”。

以此为开端，事情发生了奇妙的变化。

貂蝉命人将草药熬成大锅汤药，在各村口免费施予，不分兵民。

同时，她让那些刚刚学会识字的孩童，一遍遍地诵读着她新编的《安西约法》：“凡庇护流民者，授田十亩；凡献粮一石者，记功一次……”

简陋的木牌立在村头，上面的字迹或许稚嫩，但那“授田十亩”的承诺，却像一束光，照亮了乱世中人们最朴素的希望。

流言，比寒风传得更快。

“听说了吗？南边来的那支军队，他们的头儿是吕布！”

“哪个吕布？那个杀丁原、斩董卓的虓虎？”

“就是他！可他这次来，不抢粮食，不抓壮丁，还给咱们发药治病！”

“俺村三小子快咳死了，就是喝了那位仙女夫人的药汤才缓过来的！”

“他们说了，只要帮他们，就给地！虓虎不抢，还救人！”

短短数日，十余个村落的百姓竟主动担着柴禾、送来粮食，汇集到吕布的营外。

观望的冰层，正在从最底层开始悄然融化。

夜，深沉如墨。

吕布正在帐中擦拭着他的鸣渊画戟，忽然，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
一股极其微弱但极有规律的震频，从东北方向的地下传来！

不是军队行进的沉重脚步，也不是骑兵奔驰的密集蹄声，而是一种……连续不断的、沉闷的凿击声！

“他们在挖地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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