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他写的是死,不是降(2/2)
司马懿的心脏猛地一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他瞬间明白,从城北的火,到眼前的“人”,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!
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,依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。
他知道,此刻揭穿,只会让自己成为全城的笑柄。
他不动声色地对一旁的程晓使了个眼色,声音平静无波:“录供。问他,兵符藏于何处?”
程晓执笔近前,他早已察觉到气氛的诡异。他压低声音,厉声质问。
那替身早已将台词背得滚瓜烂熟,闻言立刻激烈作答,却处处都是吕布精心设计的漏洞。
“我……我已密调西凉铁骑三万,藏于城外芒砀山中!”
程晓心中一动,吕布麾下嫡系铁骑满打满算不过八千,何来三万?
“粮草辎重已在城东七处粮仓设伏,只待一声令下,便可断了许都粮道!”
程晓更是心惊,他负责的就是部分军需调度,那七处所谓的“粮仓”,皆是早已废弃的空置旧仓!
这供词,漏洞百出,破绽大得像是故意留给人看的一样!
程晓骇然抬头,望向高台之上的司马懿。
只见这位军司马大人面沉如水,修长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叩击。
那频率,竟与远处虎卫军士腰间佩刀因紧张而发出的轻微共振,如出一辙!
他看穿了!但他没有说!
果然,司马懿听完这荒谬的供词,竟缓缓点了点头,对程晓说道:“录下。此贼图谋不轨,罪证确凿,明日午时,当众斩首,以儆效尤!”
声音不大,却让台下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。
夜,更深了。
司马府中,灯火通明。
司马懿独坐书房,他面前的桌案上,那份假的《自陈表》已被他揉成一团。
他输了第一阵,但他绝不会认输。
这位隐忍的狼,在短暂的挫败后,露出了他最锋利的獠牙。
他提笔蘸墨,在一卷竹简上飞速写下一道密令:
“密令!即刻调动虎卫营全部精锐,封锁围剿寿春旧营周边所有村落。凡曾属温侯旧部之家眷亲族,皆以‘窝藏逆贼’之罪论处,敢有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他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。
吕布,你不是重情重义,为了一个张辽不惜上演这出瞒天过海的大戏吗?
好,我便让你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“情义”。
你救得了一个张辽,救得了你那成百上千旧部的家眷吗?
他深知,真正的吕布绝不会坐视昔日袍泽的妻儿老小因自己而蒙冤受戮。
只要将这“伤及无辜”的血腥之局布下,那头本已藏匿于暗处的猛虎,必然会不顾一切地现身救人。
届时,无需任何证据,吕布,你将站在天下民心的对立面!
与此同时,邺城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隐蔽农庄内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张辽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地牢的酷刑让他浑身剧痛,但此刻,他更在意的,是床前那道如山岳般静立的熟悉身影。
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“主公……你……你为何要救我?我献《御吕七策》,已是……已是叛臣之名!”
吕布伸出大手,稳稳地按住他的肩膀,阻止了他的动作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在寂静的夜里,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。
“你写的《御吕七策》,我已看过。第一条,‘困其心志,使其疲于应对,无暇他顾’。”
张辽闻言,脸色煞白,眼中满是愧疚与绝望。
然而,吕布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可你没写完,”吕布凝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你真正想写的是:‘若其心不溃,则刀必折’。文远,你想困的,是你自己那颗不忍看我走向绝路的忠义之心,而不是我。”
说着,吕布从袖中取出一卷抄录的竹简,轻轻放在张辽颤抖的手中。
那正是张辽当初献策时,被司马懿刻意删改隐瞒的,真正完整的版本。
窗外,一道惨白的雷光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屋内的景象。
光影之下,两个铁血男儿的眼中,泪光交织。
一场以命换信、以死明志的棋局,在这一刻,才刚刚开始逆转。
晨雾弥漫,农庄柴房内。
吕布再度取出那卷从司马懿府中“借”来的,真正由郭嘉、荀彧等人合力写就的《破吕十策》竹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