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给死人演的戏（2/2）

司马懿看着这份“铁证”，彻底放下心来。

行刑前一日，安西侯府突然闭门谢客，对外宣称，吕布听闻张辽即将被斩，悲愤攻心，气血郁结，已然病倒在床。

整个邺城都在议论，这头猛虎，终究还是被磨平了爪牙。

然而，次日凌晨，天光未亮，一辆马车却径直停在了廷尉府门前。

车帘掀开，走下的竟是面色苍白、脚步虚浮的吕布本人。

他亲自将一份《自陈表》递交到司马懿手中，声音沙哑，充满了疲惫与颓然：“张辽之罪，皆因我而起。是我私下联络，勾连旧部，才令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我愿……交出所有兵权，只求司马大人网开一面，换我兄长一条性命！”

司马懿展开那份用词恳切、字字泣血的陈情表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
“哈哈哈哈！温侯，你终于低头了！”

他仿佛已经看到，那个不可一世的战神，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模样。

“好！既然温侯如此深明大义，本官便给你这个机会！”司马懿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“明日午时，朱雀阙下，你当着全城军民的面，亲自宣读此表。届时，我便上奏丞相，饶张辽不死！”

他要的，不止是吕布的兵权，更是要将他那用赫赫战功堆砌起来的威望，彻底碾碎成泥！

行刑之日，朱雀阙下，人山人海。

百姓、官吏、将士，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，这天下第一的猛将，是如何低头认罪，颜面扫地的。

司马懿高坐台前，春风得意。

他缓缓展开那份足以摧毁一个英雄的《自-陈-表》。

全场一片死寂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正欲开口。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巨响，并非来自他预想的城南，而是从遥远的城北方向传来！

紧接着，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，将北方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！

无数人骇然望去，在那跳动的火光尽头，一面黑底赤纹的“吕”字大旗迎风招展，旗下，黑压压的西凉铁骑如潮水般涌现，竟是真的兵临城下！

“怎么回事？！骑兵在城北！”

“快！虎卫军，立刻驰援北门！快！”

司马懿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！

他布在城南的主力，此刻成了天大的笑话！

而就在全城兵马被调动得鸡飞狗跳之际，廷尉府那条最偏僻的后巷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地。

正是本该“悲愤成疾”的吕布！

他身后，数十名影锋营的精锐悄无声息地解决了稀疏的守卫。

“动手！”

赵衢一刀劈断地牢的玄铁重锁，将里面遍体鳞伤、气息奄奄的张辽一把背起，冲入黑暗之中。

高高的城楼上，曹操的女儿，安阳公主曹兰，手持一枚小巧的无铭铃，望着城南城北两处交错的火光，泪水无声滑落。

“你们……都在演戏……可为什么，连这眼泪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
与此同时，一处废弃的民居里，被灌下参汤的张辽悠悠转醒。

他靠在墙边，看着远处那道在火光下指挥若定的擎戟身影，嘶哑低语：“兄弟，你为我演了这出瞒天过海……这一次，换我……替你挡一次刀。”

司马府中，一片狼藉。

司马懿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，死死盯着手中那份被调包的《自陈表》。

上面没有一个求饶的字，只有一行龙飞凤舞、力透纸背的大字：

“吾之所畏，非刀兵，乃人心之盲。”

他第一次感到脊背窜起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，仿佛冥冥之中，有一双眼睛，从一开始，就看穿了他所有的算计和自以为是的聪明。

那双眼睛，此刻正俯瞰着整座邺城。

大局已定，喧嚣的杀声与火光渐渐远去，化作了这场惊天骗局的背景。

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逃亡的路，比攻城更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