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赤兔马踩碎第一块界碑(2/2)
大地,开始轻颤。
垦区之内,万籁俱寂的深夜里,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而密集的金属鸣响。
成千上万户人家门上新换的乌沉铁环,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召唤,齐齐震动,发出“叮铃铃”的合奏,仿佛一曲宣告新生的晨钟!
田埂边,那些刚刚发下的崭新锄头、铁犁,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,微微跳动,仿佛拥有了生命,渴望着破土而出!
更有甚者,那些深埋地底、早已锈迹斑斑的旧朝代铁器残片,也感应到了这股召唤,挣扎着微微上浮,让松软的土地鼓起一个个小小的土包!
北方的曹军营地,一名正在打盹的戍卒猛然惊醒,他感觉自己腰间的环首刀在刀鞘里疯狂嗡鸣,仿佛一头急于出笼的困兽!
他惊骇地拔出刀,只见月光下的刀身剧烈震颤,发出“铮铮”的哀鸣,几乎要脱手飞出!
“鬼!有鬼啊!”营地中,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成一片。
李孚被亲兵从帅帐中惊醒,冲出来时,只看到一片混乱。
士兵们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手中震颤不休的兵器,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一份份感应报告雪片般飞来:“将军,全营兵器异动,军心不稳!”李孚脸色煞白,当即喝止了正欲向许都请示增兵的夏侯渊部将:“传我将令,任何人不得出营!此刻进军,不等接敌,士卒恐先自乱!”
东面,濡须口水寨。
吕岱冲出营帐,只见湖面倒影中,月光支离破碎。
他骇然发现,泊在港湾内的数百艘战船上,所有士卒的兵器都在晃动,长矛的影子在甲板上疯狂摇曳,仿佛湖底有千军万马正在苏醒!
“竖子!妖术!”全琮又惊又怒,他眼中凶光一闪,对身边的死士低吼,“此乃天赐良机!他孤身一人,你们去,取他首级来!”
“不可!”一名传令兵飞奔而至,拦住了死士,正是吕岱派来的人。
“吕将军有令:将军若杀吕布一人,激起的,将是五万新民之怒火!届时,整个江淮都会化为一片火海,我等皆为灰烬!”
全琮的身体僵住了,他看着垦区方向那无数明明灭灭的火把,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恐惧。
合肥城楼,张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到吕布在断碑旁,负手而立,仰首望月,身形不动如山,却仿佛与整片江淮大地融为一体。
他成了这片土地的魂。
“传令,”张辽的声音沙哑无比,“全军戒备,严守城池。但……不得擅动。”
没人敢动。
因为谁也不知道,自己手中的刀枪,下一刻会不会调转过来对准自己。
黎明时分,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。
吕布缓缓转身,翻身上马。
赤兔马仿佛积蓄了一夜的力量,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!
它抬起前蹄,重重踏下!
“砰!”
最后一块界碑的碎石,被踏得粉碎。
吕布拨转马头,看也未看身后那两座死寂的军城,缓步向着垦区的方向行去。
他的身后,晨光照在断裂的石碑残骸上,映出几个以指力新刻上去的模糊刻痕——
此土归民。
消息是杀不死的。
这破碎的石碑,本身就是一封用雷霆写就的信,一封同时寄往许都和建业的战书。
南郑,安西侯府,响炉工坊。
那杆被供奉在中央高台上的承志戟,突然发出一阵剧烈至极的震颤,声如龙吟!
尹赏激动地冲到貂蝉与陈宫面前,声音都在发颤:“主公……主公成功了!就在刚才,一夜之间,有三百七十一名来自各地的匠人,自愿前来工坊,言说感应到‘铸兵之神’的召唤,愿为自治军效死!我响炉工坊,一夜之间,实力倍增!”
风,起于江淮。
那匹踏碎界碑的赤兔马,不仅是踏碎了曹吴之间的一道物理边界,更是踏碎了天下人心中旧有的格局。
江淮大地,前所未有的安静下来。
张辽闭门不出,全琮退守水寨,李孚按兵不动。
三方势力仿佛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,都在等待。
他们在等,等那座天下最雄伟的都城——许都,会递来一道怎样的旨意。
所有人都知道,吕布这封用界碑写成的信,最主要的收信人,只有一个。
天下的寂静,只是为了衬托那即将来临的、来自北方的第一声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