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符不动，心先乱（2/2）

片刻之后，一封足以以假乱真的“刘封密信”，便与一批缴获的蜀军普通文书混在了一起。

“他想用火，我就先让他自己后院起火。”吕布淡淡说道。

次日清晨，天降大雨。

一名自称从蜀道逃难出来的老农，浑身泥泞地抱着一个油布包，哭嚎着投奔南郑守军。

他怀中的油布包里，正是那封被“无意中”打湿，火漆印记略显模糊的密信。

这封信很快便被“无意间”泄露给了几个正准备启程返回江州的巴郡商队。

流言，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快。

不过五日，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巴蜀东部。

江州程府，巴郡大族族长程畿在看到信件的抄本后，当场拍碎了心爱的玉杯，震怒喝令：“无义竖子，竟欲屠戮汉中！传我令，即刻中断与刘备军所有粮草协约！一粒米，一滴油，都不许再送往涪城！”

而更致命的一击，来自蜀汉内部。

巴西太守黄权得知此事后，大惊失色，星夜兼程赶赴涪城，将密信抄本呈给刘备，泣声进谏：“主公！今曹操大军虎视眈眈，随时可能南下。我军若此时与吕布死战结仇，汉中民心尽失，此乃自毁根基，必陷两面受敌之绝境！刘封少不经事，刚愎自用，岂可任其一人之怒，坏我光复汉室之大局？”

刘备手持那封字迹酷似义子的信，沉默了良久，脸色铁青。

他可以不在乎吕布的污蔑，但他不能不在乎整个蜀中世家的态度。

最终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命令：“传令刘封，暂缓进攻，遣使议和！”

当这道命令顶着瓢泼大雨送到剑阁前线时，蜀军大营内一片死寂。

关索抓住机会，立刻联合冯习等一众将领，再次提出“换符停战”之策：蜀军愿主动缴纳两成辎重，换取吕布发放的通关铁符，并以全军将领之名立誓，承诺沿途不烧一屋，不伤一人。

这一次，无人再反对。

刘封孤零零地站在帅帐中央，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将领，如今都低着头，用沉默表达着他们的选择。

连日的阴雨让山路愈发泥泞，营中伤病日增，粮草告急，连他最忠勇的亲兵眼中，也开始流露出对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的质疑。

“好……好！你们……你们都被他吓破了胆！”

刘封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，猛地摘下头盔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
头盔在泥水中翻滚，如同他那被彻底踩碎的骄傲。

然而，就在南郑帅府的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，只待接收蜀军的“赎金”时，那具巨大的地脉阵盘，突然传来一阵奇异而急促的波动！

在阵盘的东侧，阳平关以南的山区，大片没有光点标记的区域，突然亮起了无数杂乱无章的能量反应！

它们正在迅速集结，但频率紊乱，与蜀军的行军节奏截然不同，更像是一群毫无章法的乌合之众。

“主公，有异动！”赵衢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。

吕布闭目，将心神沉入与承志戟的共鸣之中，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在他脑海中化为无数混乱的线条。

片刻之后，他猛然睁开双眼，一道骇人的精光爆射而出！

“备马！亲卫营随我驰援阳平关！”

张盛愕然：“主公，难道是蜀军还有伏兵？”

“不。”吕布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，那是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跳入陷阱的兴奋，“不是蜀军，是杨松的余党勾结了那些装神弄鬼的五斗米道残党，想趁着我军与蜀军对峙，夺关南逃，投奔刘备！”

他霍然起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向帐外，赤红的披风在风中烈烈作响。

“刘封以为他在和我下棋，却不知自己早已是棋盘的一部分。别人用我造的‘符’来扰乱我，我便用这满盘的乱局，给他们好好看看，什么才叫真正的‘风向’！”

赤兔马的嘶鸣划破雨幕，铁蹄踏碎积水，溅起漫天泥浆。

吕布的身后，亲卫营的黑色旌旗如林而立，仿佛整座阴雨连绵的秦岭，都在为他即将到来的雷霆反击，压抑地鼓噪着。

这一夜的动荡，注定要为黎明时分的秦岭，揭开一幕谁也未曾预料到的真正大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