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微笑小镇 — 锈蚀的蔓延(1/2)
午夜十二点,墓地里安静得吓人。
沈墨言靠在那棵老槐树上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是灰白色的,像用旧了的银盘,没什么光亮。距离满月还有两天,但它已经够圆了,圆得让人觉得不祥。
顾临渊坐在他旁边,闭着眼睛,像在休息,但沈墨言知道他醒着——每次顾临渊想事情时都这样。
安娜和张伟在另一边。张伟还在摆弄那个检测仪,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很刺眼。安娜看着教堂方向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“钱明会来吗?”沈墨言低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临渊没睁眼,“教堂那边没动静,巡逻队应该走了。但如果钱明被抓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如果钱明被抓了,那些情绪炸弹就没了。他们的计划少了一半的胜算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张伟突然说。
所有人都警惕起来。
脚步声很轻,但确实在靠近。不是从教堂方向来的,是从墓地深处——那里更黑,墓碑更密。
一个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是老杰克。
他手里提着那个布包——装铁器的布包,走得很慢,脚步有点拖沓。看见他们,他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安娜问。
“我常来。”老杰克说,声音沙哑,“我儿子埋在这儿。编号782的墓碑,没有名字,只有编号。我每晚都来坐会儿。”
他在一个墓碑前坐下,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头。那个墓碑很普通,和其他的一样,但在老杰克眼里,它是特别的。
“所以你一直跟着我们?”顾临渊问。
“嗯。”老杰克说,“从你们离开铁匠铺就跟着。怕你们出事。陈建国那小子……我早觉得他不靠谱,但没想到他会出卖人。”
他从布包里掏出几件铁器——锤子、钳子、几片铁片。每件上面都有暗红色的锈迹,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
“这些锈迹,”老杰克说,“今晚我试了试。”
他拿起一片铁片,用锤子轻轻敲了敲。锈迹剥落下来一些粉末,落在他的手心里。那粉末是暗红色的,像干了的血。
“然后呢?”沈墨言问。
老杰克没说话,站起来,走到旁边一块空地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,把粉末倒进去,又加了点水,摇了摇。
液体变成浑浊的暗红色。
他把液体涂在一块石头上。石头没什么变化,但张伟的检测仪突然“滴滴”响了两声。
“光谱干扰……”张伟盯着屏幕,“虽然很弱,但确实有。那块石头周围的光谱场出现了细微的紊乱。”
老杰克走回来,坐下:“我试过很多次。锈迹本身效果很弱,但如果把它磨成粉,和水混合,涂在物体表面……能持续干扰大概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……”顾临渊想了想,“如果涂在很多东西上呢?比如涂满整个广场?”
“需要很多锈迹。”老杰克说,“我攒了十年的锈,只够涂一小片地方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锈迹是我儿子的念想。用一点少一点。等锈迹用完了,我对他的念想也就……淡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沈墨言听出了里面的痛。那些锈迹不只是武器,是老杰克和儿子最后的连接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安娜问,“比如……让别人也产生锈迹?”
“需要强烈的、压抑的真实情绪。”老杰克说,“而且需要那情绪在物理世界凝结。我儿子死的时候,我哭不出来,笑不出来,只能打铁。打了一天一夜,手磨破了,铁打弯了,最后打出的铁器上就有了这些锈迹。”
他看向他们:“你们能吗?能有那种强烈到能留在物质上的情绪吗?”
没人回答。
顾临渊沉默了会儿,然后说:“先等钱明。如果他的情绪炸弹能用,配合锈迹,也许效果更好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是从教堂方向来的。
钱明出现了。他还是穿着那身牧师袍,但袍子有点凌乱,像跑过。看见他们,他松了口气,快步走过来。
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钱明说,“巡逻队查得严,我在教堂多待了会儿,确认他们走了才出来。”
“珠子呢?”安娜问。
钱明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,打开。里面的玻璃珠还在,颜色鲜艳,在月光下像宝石。
“他们没发现?”沈墨言问。
“发现了。”钱明说,“但我放在祭坛是我收集的那些光谱的泄漏,没细查。”
他把铁盒递给安娜:“还是你保管吧。我那边可能被盯上了,不安全。”
安娜接过铁盒,紧紧握着。
“现在计划是什么?”顾临渊问。
钱明找了块石头坐下,擦了擦汗:“我重新计算了引爆点。满月夜棱镜绽放时,会在全镇打开七个主要光谱通道——广场、教堂、墓地、静默花园,还有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的居民区节点。”
他在地上画了个简图:“我们需要在七个点同时引爆情绪炸弹,制造光谱冲击波。这些冲击波会沿着通道传向棱镜核心,在核心交汇,产生共振。”
“需要七个人。”安娜说。
“嗯。”钱明点头,“每个点一个人,负责引爆。同时,还需要一组人在墓地——棱镜正上方,释放强烈的正面情绪,吸引棱镜的注意力,让它开放更多通道。”
他看向沈墨言和顾临渊:“你们俩负责墓地这组。你们的情绪光谱很特别,棱镜会对你们感兴趣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张伟问。
“我会安排。”钱明说,“老杰克在铁匠铺准备锈迹干扰剂。安娜负责联络还能清醒的居民。张伟,你的检测仪很重要——需要你监控全场光谱变化,告诉我们最佳引爆时机。”
听起来可行。
但沈墨言心里还是有疙瘩。
“钱明牧师,”他问,“你在教堂收集的那些情绪光谱……准备怎么用?”
钱明笑了笑:“那是后备计划。如果情绪炸弹效果不够,我会在教堂引爆我收集的所有光谱——虽然量少,但纯度高,也许能补上缺口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袍子上的灰:“时间不多了。明天是满月前一天,系统会进入预备状态,全镇监控会加强。我们必须在明天傍晚前准备好一切——确定七个引爆点的人选,分配情绪炸弹,训练同步。”
“训练?”安娜皱眉,“怎么训练?在这个到处都要微笑的地方,怎么训练人释放真实情绪?”
“去静默花园。”钱明说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?”安娜声音发颤,“那里全是褪色者,系统监控最严的地方!”
“但也是系统最放松的地方。”钱明说,“因为它觉得那里没有威胁——褪色者已经不会产生情绪了。而且静默花园地下有连接棱镜的备用通道,那里的屏蔽场有漏洞,我们可以利用。”
他看着安娜:“你不是想见你妈妈吗?明天下午,我可以带你们进去。在那里,你们能看到系统的真相,也能……找到释放情绪的钥匙。”
安娜咬着嘴唇,手在发抖。她想见妈妈,但又怕——怕看到妈妈现在的样子,怕控制不住情绪。
“我去。”老杰克突然说。
他站起来,手里握着那块有锈迹的铁片:“我儿子……可能也在那里。虽然我知道他死了,埋在这儿,但万一……万一系统留了他一点点意识在静默花园里呢?我想去看看。”
钱明点点头:“好。明天下午三点,在墓地东边的小路集合。我带你们进去。”
他看了看天色:“现在都回去休息。记住,保持微笑,别露马脚。明天是最后准备的一天,不能出错。”
大家各自散去。
沈墨言和顾临渊往宿舍走。路上很黑,月光勉强照亮小路。
“你觉得钱明可信吗?”沈墨言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。
顾临渊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他说的计划逻辑上可行。但他太……急切了。急着要情绪炸弹,急着要我们去静默花园,急着要行动。”
“你是说他有别的目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临渊说,“但小心点总没错。”
回到宿舍楼,走廊里静悄悄的。他们溜回房间,关上门。
沈墨言躺下,但睡不着。
明天要去静默花园。那个安娜描述的地方——很大的玻璃房子,里面躺着一排排不会动的人,像植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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