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飞行初体验（1/2）

机场的晨光，和大理的晨光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质地。大理的晨光是柔和的、湿润的，带着苍山雪意和洱海水汽的清凉，像一幅洇染开的水墨。而机场的晨光，则是锐利的、干燥的，被巨大的玻璃幕墙切割成规整的几何形状，明晃晃地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反射出冷冽的白光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、咖啡和无数人匆匆步履扬起的微尘混合而成的、繁忙而陌生的气味。

山子水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，坐在双人婴儿车里，好奇地睁大眼睛，打量着这个庞大、喧嚣、充满回音的空间。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陌生的航班代码和目的地，拖着行李箱的人流像潮水一样从他们身边涌过，广播里女声用中英双语平静地播报着航班信息，拉着清洁设备的车辆发出低沉的嗡鸣……这一切，都超出了他们十个月人生经验的总和。山子起初有些被震住，小嘴微微张着，但很快，探险家的本能占了上风，他开始兴奋地扭动身体，指着远处一辆闪闪发光的行李车“啊啊”叫唤。水儿则显得更谨慎些，小手紧紧抓着婴儿车的护栏，乌溜溜的眼睛快速转动，捕捉着每一个移动的物体和声响，像一只初入丛林的小鹿。

托运行李是一场战役。两个大箱子被贴上长长的行李条，送上传送带，缓缓消失在黑色的帘幕后面，仿佛被巨兽吞没。周凡心里掠过一丝短暂的不安——那里面装着孩子们未来十天的“衣食住行”。轻便伞车可以推到登机口再托运，这让他们松了口气。过安检时，婴儿车、背带、甚至孩子们喝的水，都需要单独检查。工作人员看到这么小的双胞胎，态度格外温和，动作也放得很轻。

过了安检，候机大厅相对安静了些。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，停机坪辽阔无边，一架架银白色的飞机像巨大的金属鸟儿，安静地蹲伏着，或者缓缓滑行。山子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些“大鸟”吸引了，趴在玻璃上，看得目不转睛。水儿则对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产生了兴趣，伸出小手去摸，指尖碰触到冰凉的平面，又疑惑地缩回来。

登机的时间到了。通过廊桥，走进机舱，又是另一番天地。密闭的空间，狭窄的过道，一排排紧凑的座椅，还有空中乘务员标准化却略显疏离的微笑。空气里有一种特殊的、混合了皮革、空调和隐约食物气味的“机舱味”。山子对头顶闪烁的阅读灯和座位上的安全带扣产生了浓厚兴趣，试图去抓。水儿则皱起了小鼻子，似乎不太喜欢这陌生的气味。

他们的座位在中间一排，靠过道的两个位置被拆掉了扶手，预装了婴儿挂篮。但乘务员提醒，飞机起飞和降落时，婴儿必须由成人抱着，系在成人安全带里。飞机开始滑行，引擎的轰鸣声由弱变强，一种低沉的震动透过机身传来。山子有些不安地扭动，周凡把他紧紧抱在怀里，在他耳边轻声说话。水儿则被苏念抱着，小脸贴在妈妈胸口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。

加速，抬头，起飞。一股强大的压力将人推向椅背。失重感袭来的瞬间，山子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哇”地哭了出来，不是害怕，更像是一种对奇异体验的本能反应。周凡连忙把准备好的奶瓶塞进他嘴里。吮吸的动作分散了他的注意力，哭声渐止，变成了委屈的抽噎。水儿没有哭，但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小手抓住了苏念的一缕头发。

等飞机平稳爬升到巡航高度，机舱内的气氛松弛下来。窗外的景色变成了无边无际的、似的云海，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白光。山子早就忘了刚才的不适，挣扎着要从爸爸怀里下来，去看窗外的云。周凡把他抱到窗边，他的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，看得入了迷，小手拍打着窗子，发出“啪啪”的轻响。水儿也被吸引，苏念抱着她凑过去，她静静地看着，忽然伸出小手，指向云层缝隙中露出的、一小块深蓝色的、遥远的天空。

平飞阶段是最考验人的。几个小时，狭小的空间，两个孩子逐渐失去新鲜感，开始感到无聊和束缚。山子试图爬下座位去探险，被周凡牢牢按住，不满地哼唧。水儿也开始揉眼睛，显出困倦却无法舒适入睡的烦躁。准备好的绘本、玩具轮番上阵，效果却越来越短。周凡和苏念交替抱着孩子在过道里轻轻走动，哼着歌，拍着背，像两只在狭小巢穴里安抚幼雏的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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