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绳结(2/2)
傍晚收衣裳时,浅?发现晾衣绳上多了件新做的竹布褂子,领口绣着圈细竹纹,是她偷偷绣的。伯邑考正站在梯子上摘葡萄,她踮起脚把褂子往他身上比了比,正好。他低头看她,葡萄的甜香落了满身,“等媒人来了,我就穿这件。”
夜里,浅?把扇面收进木匣时,发现匣底压着张纸条,是伯邑考的字迹:“扇骨磨好了,不扎手。”她摸着扇骨光滑的弧度,像摸着他掌心的温度,忍不住把脸埋进刚晒干的衣裳里,都是阳光和竹篾的味道。
窗外的竹影还在晃,月光漏过叶缝,在地上拼出细碎的银斑。浅?想,这日子啊,就像伯邑考编的竹筐,看着疏朗,却早把两个人的日子,密密实实地拢在了一起。
浅?指尖缠着根红绳,正琢磨着给新做的扇坠打个结。伯邑考凑过来,竹筐还放在脚边,带着新鲜的竹腥气:“编个同心结吧,李婶说那样最吉利。”
她抬眼看他,红绳在指间绕了个圈:“你会?”
“看阿婆编过。”他伸手要接绳,指尖刚碰到红绳,就被她轻轻拍开,“别捣乱,你编竹筐的手太糙,会磨坏绳子。”
伯邑考笑了,索性蹲在旁边看。她的手指纤细,红绳在掌心翻飞,时而绕成圈,时而穿过孔,像条活过来的小红蛇。他忽然说:“等媒人来了,就用这根绳系住装聘礼的盒子吧。”
浅?的动作顿了顿,红绳在指间松了些:“还没定呢。”
“定了。”他说得笃定,像在说竹筐编好了就能装东西一样自然,“阿婆今早去问过卦,先生说咱们俩的八字,就像这红绳,看着绕,其实早就缠在一起了。”
红绳在她掌心打了个结,她低头咬断多余的绳头,把结好的同心结挂在扇坠上:“你倒是信这些。”
“信。”他捡起地上的竹篾,随手编了个小竹圈,往她手腕上套,“也信我自己的心。从你给我绣第一个帕子起,我就知道,这日子少不得你。”
竹圈不大不小,正好套在她腕上,带着竹篾的凉意。她晃了晃手腕,竹圈跟着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暮色漫进院子时,阿婆端来两碗甜汤,笑着说:“刚跟李婶碰了面,她说媒人后天一早就来,让你们俩都精神些。”
浅?喝着甜汤,看伯邑考帮阿婆收拾晒在院里的谷物,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,动作沉稳,像院里那棵老槐树,让人觉得踏实。她忽然想起今早他编竹筐时说的话——“好的竹器,得有个结实的底子,咱们俩,就是彼此的底子”。
夜里,浅?把系着同心结的扇子放进木匣。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匣盖上,那里刻着伯邑考凿的两个小字:“归处”。她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,忽然明白,有些绳结,看着是人手所系,其实是日子一天天缠出来的,拆不开,也解不掉。
伯邑考在院外劈柴,斧头落下的声音很匀,一下一下,像在为往后的日子打拍子。浅?走到门口,看火星从斧头下溅出来,落在地上,像撒了把星星。
“劈这么多?”她问。
“冬天烧炕用。”他直起身,额上渗着汗,“媒人来了,得让她看看,咱们家不缺柴烧,能让你暖和过冬。”
浅?笑了,月光落在她眼角,像落了点碎银。她知道,这日子就像伯邑考劈好的柴,整整齐齐码在那里,只等风来,就能烧得旺旺的,暖烘烘的,照亮往后的每一个晨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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