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整装待发(1/2)
灶房的烟囱刚冒起青烟,陆九思就把自己焊在院子角落的铁架子前了。他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,正跟一具半人高的铁家伙较劲,那玩意儿浑身裹着铜钉,脑袋是颗掏空的马骨,眼眶里嵌着两盏绿幽幽的油灯,正是他捣鼓了半年的“机关兽”。
“咔哒——”扳手猛地打滑,陆九思踉跄着撞在铁架上,后脑勺磕出个红印。他龇牙咧嘴地骂了句:“娘的,这狗东西的关节比南疆的蛊虫还犟!”
铁架上的机关兽突然“咔嗒”响了一声,马骨脑袋转了半圈,绿油灯眼扫过陆九思,像是在嘲笑。
“笑个屁!”陆九思抄起脚边的铁锤,“再瞪我,把你拆成废铁炼犁头!”
正闹着,凌霜提着个冰蓝色的陶罐从屋里出来,罐口冒着凉气,霜花顺着陶壁往下淌,在青砖地上洇出圈湿痕。“玄冰髓装好了。”她声音清得像冰棱撞石头,“这玩意儿遇热会化,我用三层隔热布裹了,最多撑三天,到不了蛊母殿就得成水。”
陆九思停了手,凑过去瞅那陶罐:“真有那么金贵?上次在冰原摸的玄冰比这大块,也没见你当宝贝似的护着。”
“这不是普通玄冰。”凌霜掀开罐口的棉布,一股寒气“腾”地冒出来,带着股淡淡的腥甜,隐约能看见罐底沉着些银白色的碎渣,像冻住的星子,“是从噬灵煞封印处挖的伴生冰,能暂时压制煞气,你那机关兽要是被煞气侵了,往关节里塞点碎渣,比你抹十斤机油都管用。”
陆九思眼睛一亮,伸手就想摸,被凌霜一巴掌拍开:“碰坏了你赔得起?这一罐够抵你那破铁兽十个脑袋。”
两人正拌嘴,院门外突然传来阵脚步声,伴着清脆的铜铃声。陈观棋抬头,就见个穿青布短打的少年站在门口,背着个竹篓,篓子里露出半截缠着红布的长鞭,脸颊上还带着点婴儿肥,见了人就弯腰作揖,声音脆生生的:“陈先生,凌姑娘,陆先生,家师让我来听差。”
是白鹤龄的徒弟,名叫青禾,上个月在玄清观见过一面,据说最擅长追踪,鼻子比猎犬还灵。
“你师父呢?”陈观棋问。
青禾挠了挠头:“师父说他得守着观里的八卦阵,怕天机魔的残念钻空子,让我跟你们走,还说……还说要是遇上噬灵煞,让我给你们当‘活罗盘’。”他说着掀起袖口,小臂上赫然纹着幅缩小的南疆地图,经脉走势标得比官府的舆图还细,“师父说我这体质特殊,煞气越重,这图越亮,还能指方向。”
陆九思吹了声口哨:“老白鹤倒会省事,派个娃娃来顶岗。”
青禾脸一红,梗着脖子道:“我不是娃娃!上个月追一只跑了三千里的玄狐,最后还是我把它堵在石缝里的!”
凌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:“行,不是娃娃。过来搭把手,把这机关兽抬上车。”
院子外停着辆两匹马拉的板车,车板上铺着厚毡,陆九思的机关兽、凌霜的玄冰髓罐、青禾的竹篓,还有些干粮、伤药、硫磺粉,都得往车上堆。陈观棋正弯腰捆扎绳索,眼角瞥见院墙外有几个孩童追着蝴蝶跑,粉白的蝶翅擦着墙头飞,孩童们的笑声像撒了把碎珠子,滚得满街都是。
“呵,倒自在。”陆九思扛着机关兽的一条铁腿,喘着气打趣,“等咱们在苗疆被蛊虫追着跑,这帮小崽子还在这儿捉蝴蝶呢。”
陈观棋直起身,望着墙外蹦跳的身影,突然笑了:“走吧。去看看苗疆的蛊母长什么样,顺便……找个阿婆讨碗酸梅汤喝。”
他记得小时候听南疆来的货郎说过,苗疆的阿婆们最会酿酸梅汤,用山泉水泡了青梅,加紫苏叶和冰糖,装在粗陶碗里,喝一口能从头顶凉到脚心,比冰镇的还解暑。
陆九思眼睛顿时亮了:“酸梅汤?加冰的不?要是有腌酸笋也行啊,上次在青风村吃的酸笋炒腊肉,我能配三碗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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