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瘴江分舵（1/2）

瘴江的水面浮着层青灰色的雾，雾里裹着腐叶的腥气，还有种说不出的甜腻，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。乌荔用篙子拨开水面纠缠的水葫芦，叶片下突然窜出条青鳞蛇，蛇信子吐得飞快，却在离船三尺处突然僵住——被她腕间银镯的煞气逼退了。

“前面就是分舵了。”她指着雾中隐约露出的竹楼轮廓，竹楼建在水面的木桩上，四角挂着褪色的红灯笼，灯笼穗子上还缠着些干枯的蛊虫翅膀，“分舵主是我阿叔，掌管着南地枢玉的消息，按说这个时辰该有人守着才对。”

陈观棋的桃木剑在雾里泛着微光，剑身上的纹路比平时亮了几分——这是有邪祟的征兆。他示意众人噤声，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跃上竹楼的吊桥，桥板“吱呀”一声沉下寸许，积灰的木板上竟没有半个脚印。

“不对劲。”他压低声音，指尖捻起一缕桥板上的灰，灰里掺着些暗红色的粉末，凑近一闻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，“这里至少三天没人来过了，这灰是刻意撒上去的。”

陆九思紧跟着跳上吊桥，铜葫芦在手里转得飞快：“娘的，不会是被天机门那帮孙子端了吧？小爷我还想找苗寨的兄弟借点好蛊呢。”他说着踹了踹桥头的木柱，柱身上突然掉下来块碎布，布上绣着个黑色的蛇形图案——蛇头朝上，吐着分叉的信子，眼睛是用朱砂点的。

“是灵衡会！”白鹤龄的银枪瞬间出鞘，枪尖蓝光暴涨，“这是他们的蛇符！三年前玄枢阁围剿过他们的总坛，没想到还没死绝！”

灵衡会？陈观棋的眉头皱得更紧。这伙人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邪派，专以活人炼蛊，行事狠辣，据说与蚀天教渊源极深。他们怎么会盯上苗寨的分舵？

众人穿过吊桥，推开竹楼的木门，门轴发出“嘎吱”的怪响，像是在哭。楼内光线昏暗，十几个竹编的座椅东倒西歪，桌上的陶碗里还剩着些褐色的药汁，已经凝成了块，凑近一看，里面竟泡着几只扭曲的蛊虫尸体。

“是‘守楼蛊’。”乌荔的声音发颤，她认出那是分舵特有的驱虫蛊，平时温顺如蚕，此刻却死得如此狰狞，“有人用‘蚀骨水’杀了它们，这是苗寨的禁术，只有……”

她的话没说完，就被内堂传来的“滴答”声打断。那声音很轻，却在寂静的竹楼里格外清晰，像是血滴落在空坛上。

陈观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率先走向内堂。内堂的祭坛上本该供奉苗王印，此刻却空荡荡的，只有个黑木托盘放在中央，托盘里压着枚巴掌大的蛇符——正是灵衡会的标记，蛇眼的朱砂红得像要滴下来。

“苗王印不见了！”乌荔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她冲到祭坛前，指尖抚过托盘边缘的刻痕，“这是我阿叔的刀痕，他肯定反抗过！”

陆九思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从蛇符底下抽出张泛黄的纸。纸是用树皮做的，上面画着幅粗糙的地图，墨迹发乌，显然是用血混着墨写的。地图中央画着个冰洞，洞口爬着条巨大的蚕，旁边用苗文写着三个字：“冰蚕洞”。

“西雪域！”罗烟一眼认出了地图边缘的雪山标记，“这是西雪域的地图！”

陈观棋的目光落在地图角落的小图上。那里画着块菱形的玉，玉上刻着白虎纹——是西地枢玉！难道灵衡会不仅抢走了苗王印，还在暗示西地枢玉藏在冰蚕洞？

“不对。”白鹤龄突然指着蛇符背面，那里刻着行极小的字，是玄枢阁的密文，“‘借苗王之印，启雪域冰眼’——他们要苗王印不是为了别的，是为了打开冰蚕洞的机关！”

陈观棋的心脏猛地一沉。苗王印是黑苗寨的至宝，据说能调动地脉之气，与四象阵纹同源。灵衡会用它来开启冰眼，显然是知道西地枢玉的秘密，甚至可能与天机门、厉山君一样，想集齐四块地枢玉！

“这血墨有问题。”陆九思突然将地图凑到鼻尖闻了闻，脸色骤变，“里面掺了‘子母蛊’的卵！谁碰了这地图，就会被灵衡会的人盯上！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竹楼外突然传来阵诡异的嘶鸣。众人冲到窗边，只见瘴江的雾里浮出无数只青鳞蛇，蛇背上骑着黑衣人，每个人都举着蛇符，正朝着竹楼围过来！

“娘的，还真追来了！”陆九思急忙打开铜葫芦，噬蛊虫刚飞出半只，就被雾里的毒瘴熏得掉了下来，“这雾有毒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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