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记忆四笼（2/2）

不远处，陆九思和白鹤龄正背靠背站着，天机盘的金光与玄枢玉佩的蓝光交织成一个光球，将两人护在中央。光球外，无数条换魂藤的枝条在疯狂抽打，却始终无法靠近。

“这些藤叶不对劲！”陆九思的蛊虫之瞳绿得吓人，他指着最近的一片藤叶，叶片上竟浮现出画面——是他小时候在天机门学蛊术的场景，父亲正手把手教他辨认蛊虫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，温暖得让人心头发紧，“它们在显我们的记忆！像皮影戏一样！”

白鹤龄的脸色同样凝重，她面前的藤叶上，映出玄枢阁的藏书阁，二长老正站在书架前，手里拿着半本《地脉秘录》，对着年轻的她招手：“鹤龄，过来，这才是玄枢阁真正的力量……”画面里的二长老慈眉善目，与他们印象中阴狠的叛徒判若两人。

“是最珍贵的记忆。”白鹤龄握紧银枪，蓝光在她眼底流转，“换魂藤不仅在吸我们的记忆，还在筛选，专挑那些让我们留恋的画面，想让我们心甘情愿地留在幻象里。”

她突然注意到，光球外的换魂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，藤叶上的画面越来越清晰，甚至能听到里面的声音——陆九思父亲的笑声，二长老温和的语调，还有罗云策在幻象里的呼喊，陈观棋爹娘离岸时的风声。

“它们在长大！”白鹤龄的声音发紧，“每吸收一段记忆，藤枝就粗一分！再这样下去，光球撑不了多久！”

陈观棋和罗烟迅速靠拢，四人背靠背组成圆形，桃木剑的金光注入光球，让摇摇欲坠的光壁暂时稳定下来。粉红色的瘴气在他们周围凝聚成无数张脸，都是他们最在乎的人，笑着、哭着、呼喊着他们的名字，诱惑他们放下抵抗。

“观棋，娘在这里……”

“烟儿，爹知错了……”

“九思，跟爹回家……”

“鹤龄，过来，师父疼你……”

声音像无数根针，扎进每个人的心里。陆九思的额头渗出冷汗，握着天机盘的手微微颤抖；白鹤龄的银枪险些脱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；罗烟死死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，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陈观棋深吸一口气，突然扬声喊道：“它们在怕！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换魂藤越急着用记忆诱惑我们，越说明它们怕我们靠近阵眼！”陈观棋的声音穿透层层幻象，带着龙种之力的威严，“这些记忆是真的，但它们被藤枝扭曲了！我爹娘不是抛弃我，是为了保护我才离开；罗叔不是叛门，是假死护龙种；陆叔的死不是意外，是被叛徒所害；二长老的温和是伪装，他心里只有权力！”

金光随着他的话语暴涨，光球外的换魂藤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，藤叶上的画面开始扭曲、碎裂，那些温和的面容变成青灰色的鬼脸，笑着的嘴咧到耳根，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。

“破它们的根！”陈观棋喊道，桃木剑直指地面，“换魂藤的根须连着地脉阴眼，用阳气冲断它！”

四人同时引动力量，金、蓝、红三色光芒汇成一道光柱，穿透光球，狠狠扎进地下。只听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地面剧烈震动，换魂藤的枝条瞬间失去力气，像被抽走了骨头，软软地垂落下来，藤叶上的画面彻底消失，只剩下灰败的绿色。

粉红色的瘴气渐渐散去，露出林子里的景象——无数根换魂藤的根须从地下钻出，像被煮熟的面条般瘫在地上，根须的断口处渗出黑色的汁液，散发着腥臭的气味。

而在藤枝最密集的地方，出现了一条通往深处的路，路面由白骨铺成，尽头隐约能看见祭坛的轮廓，和那个被绑在旗杆下的身影。

“快走！”陈观棋收起桃木剑，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，换魂藤的根须扎在地脉阴眼里，很快就会重新生长，“找到天机门主，才能彻底破阵！”

四人沿着白骨路往前跑，身后的换魂藤开始微微颤动，显然正在恢复生机。陈观棋回头看了一眼，藤叶上虽然没有了画面，却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余音——母亲温柔的呼唤，父亲沉默的挥手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在他的心上。

他知道，这些记忆再也回不去了。换魂藤不仅吸走了记忆的片段，还打破了龙种之力的封印，让那些被尘封的过往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
而这，或许才是换魂阵最可怕的地方——它不只是要换走你的魂，还要撕碎你的心。

白骨路的尽头，祭坛越来越清晰。旗杆下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，突然抬起头，斗笠下的脸隐藏在阴影里，只能看见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，像在笑，又像在哭。

陈观棋握紧桃木剑，他有种强烈的预感，天机门主的身上，藏着比换魂阵更惊人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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