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换魂初现（1/2）
踏入迷雾林的刹那，空气突然变得粘稠。粉红色的瘴气像化开的胭脂，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，带着股甜腻的花香，熏得人头晕目眩。陈观棋猛地屏住呼吸，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，金光劈开眼前的雾团，露出后面扭曲的树木——那些树干上布满眼球状的瘤子，叶片边缘泛着血丝，正随着他们的脚步轻轻颤动，像在呼吸。
“不对劲！”陆九思突然按住左眼，蛊虫之瞳的绿光在眼眶里剧烈转动，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“这些不是树！是‘换魂藤’！你看它们的根须……”他指向地面，粉红色的瘴气被金光逼开一角，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藤蔓，根须上长着细小的吸盘，正扎进一具具腐烂的尸体里，“它们靠吸食活人的记忆生长，瘤子里藏着被吞噬者的残念，能模仿任何人的模样！”
罗烟的短刀在掌心沁出冷汗，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引路石，宝石的红光比刚才黯淡了许多，表面蒙上一层细密的水珠，像在流泪。“我爹的残魂在示警。”她声音发紧，将宝石贴近鼻尖，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，“这些瘴气里掺了‘忆魂散’，吸多了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象，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会忘了。”
白鹤龄突然停下脚步，玄枢玉佩的蓝光在她胸前急转，映出周围树木的影子——那些影子在地上蠕动，渐渐脱离树干，化作模糊的人形，正往他们脚边爬。“它们开始动手了。”银甲少女的声音带着警惕，银枪在地面划出半圈，枪尖挑起一缕粉红色的瘴气，“这雾是藤枝的呼吸，每一次吐纳都在释放迷魂的药性，必须尽快找到阵眼，否则我们都会变成它们的养料。”
陈观棋引动地脉令的阳气护住周身，试图驱散瘴气，却发现红光一接触粉红色的雾就变得滞涩，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指缝里竟渗出淡淡的血丝，与雾气的颜色融为一体。“这雾能引动人体内的血煞。”他沉声道，想起《地脉秘录》里的记载，“换魂藤的根须连着地脉阴眼，它们在借煞气放大我们的执念，执念越深，越容易被幻象迷惑。”
往前走了不过百丈，粉红色的瘴气突然变得浓郁，能见度不足三尺。身边的脚步声渐渐模糊，陈观棋回头想喊罗烟，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——白鹤龄和陆九思不知何时消失了，只有雾气在原地翻滚，像两团凝固的云。
“罗烟？陆九思？”他扬声呼喊，声音却被浓雾吞噬，连回音都没有。桃木剑的金光突然黯淡下去，剑身上映出个熟悉的身影，正站在雾里对他笑。
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，腰间挂着半块地脉令，正是他的师父，地脉先生。“观棋，跑什么？”师父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暖阳，手里端着个黑陶碗，碗里冒着热气，散出苦涩的药香，“过来把药喝了，喝了它，龙种之力就不会再折磨你了，你就能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。”
陈观棋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这碗药，他太熟悉了——小时候每次引动地脉失控，师父都会给他熬这么一碗，苦得他直皱眉，却总能压下体内的躁动。此刻药香混着粉红色的瘴气钻进鼻腔，勾起无数温暖的回忆：雪夜里师父用体温给他暖脚，山涧边教他辨认草药，临终前塞给他地脉令时颤抖的手……
“师父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，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，指尖几乎要触到那碗药。只要喝下去，是不是就不用再背负这么多？不用面对银面人的阴谋，不用追查爹娘的真相，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……
就在这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师父的左手。
陈观棋的动作骤然僵住。
师父的左手小指上，有一道月牙形的疤——那是小时候带他上山采药，被毒蛇咬伤，为了挤出毒液自己咬的。而眼前这人的小指，光滑得没有一丝痕迹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陈观棋的声音冷得像冰，桃木剑的金光瞬间暴涨，“换魂藤，你模仿得再像，也学不会师父的痛。”
“师父”脸上的笑容突然扭曲，温和的眼神变得怨毒，手里的黑陶碗“哐当”落地，摔出一地粉红色的汁液，里面滚出无数条白色的幼虫，正是养魂虫。“为什么不喝？”它的声音变得尖锐，像无数人在同时嘶吼，“你不想解脱吗？你不想知道你娘是谁吗？喝了它，我就告诉你！”
陈观棋没有废话，桃木剑带着龙吟般的呼啸劈了过去。金光斩在“师父”身上，幻象像玻璃般碎裂，露出里面缠绕的换魂藤——那些藤枝组成人形的轮廓，瘤子里的眼球状肉瘤死死盯着他，根须上的吸盘吸着半张腐烂的脸皮，正是云策堂旧部的模样。
“找死！”藤枝突然暴涨，像无数条鞭子抽向陈观棋，绿色的汁液飞溅，落在地上烧出滋滋作响的深坑。陈观棋借力后退，脚尖点在一具枯骨上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罗烟的尖叫：“观棋！救我！”
他猛地回头，看见罗烟被无数藤枝缠住，吊在半空中，短刀掉在地上，引路石的红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“快用你的血！”罗烟的脸涨得通红，脖子被藤枝勒出深深的红痕，“只有龙种精血能救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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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观棋的心脏再次揪紧，但这次他没有冲动。他盯着罗烟的靴子——那是双云策堂特制的防滑靴，鞋跟处有个狼头烙印，而眼前这人的靴子，烙印是反的。
“你也不是她。”陈观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，桃木剑反手刺向身后，金光穿透另一团粉红色的瘴气，逼出里面的藤枝幻象。那幻象发出凄厉的惨叫，化作漫天飞絮，露出被藤枝缠住的真罗烟，少女正闭着眼睛，眉头紧锁，显然陷入了幻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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