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虫师的底牌(2/2)
“噗嗤!”
剑刃没入肉瘤的瞬间,蛊龙的身体剧烈膨胀起来,无数只蛊虫从它体内炸开,像场黑色的暴雨,落在地上迅速爬行,往众人身上涌。母蛊被刺穿的地方喷出股暗红色的血,溅在陈观棋的手臂上,烫得他“嘶”地倒吸一口冷气——血里带着股熟悉的气息,与他体内失控的龙种之力隐隐呼应。
“那是……地脉精血!”陈观棋的瞳孔骤然收缩,“虫师用了地脉灵的精血炼母蛊!”
虫师在阵外看得真切,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:“没错!这是你爹的精血!地脉先生化作地脉灵后,我就一直在收集他的精气,就为了今天!用他的血炼的蛊龙,正好克制你的龙种之力,看你怎么躲!”
陈观棋的手臂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,母蛊的血像有生命般,顺着皮肤往他心脏里钻,所过之处,龙种之力瞬间紊乱,金光与黑气在他血管里疯狂冲撞,疼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蛊龙的尸体还在不断炸开,每炸一次,就有更多的地脉精血溅出来,像张无形的网,将陈观棋困在中央。石城上空的蛊虫旋涡旋转得更快了,地脉金线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,庭院里的地脉死士已经彻底不动了,身体里钻出的噬魂蛊组成条黑色的河流,顺着地脉往城外流,汇入虫师的阵中。
“观棋!”罗烟忍着伤痛想冲过来,却被突然暴涨的煞气挡住,总领令牌的红光彻底熄灭,“别被他影响!地脉先生不会让你有事的!”
陈观棋的意识开始模糊,耳边虫师的狂笑、蛊虫的嗡鸣、同伴的呼喊交织在一起,像无数根线在拉扯他的神经。他仿佛看到师父化作地脉灵的模样,青布袍被地脉煞气染黑,却依旧伸着手,想抓住什么;看到罗云策假死时的决绝,匕首插进胸口,眼神却望着石棺的方向;看到无数云策堂旧部倒在血泊里,手里还攥着狼头令牌……
“爹……”陈观棋喃喃道,手臂上的地脉精血突然停止流动,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他低头一看,胸口的铜钱突然亮起,金光穿透衣襟,将母蛊的血逼回皮肤表面,化作缕缕青烟消散。铜钱背面的“观棋”二字在光中流转,与他血脉里的龙种之力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,后背的四象金纹重新变得清晰,黑气被金光一点点驱散。
“原来……你一直在护着我。”陈观棋握紧铜钱,眼眶有些发热。不是龙种之力失控,是师父的残魂借铜钱之力,在帮他稳住心神;不是地脉精血克制龙种,是父亲的爱,在引导他掌控这份力量。
桃木剑突然发出声震耳欲聋的龙吟,金光暴涨,将涌来的蛊虫全部震飞。陈观棋抬头看向阵外的虫师,眼神里的迷茫消失不见,只剩下冰冷的决绝:
“想用我爹的精血害我?你还不够格。”
他举起桃木剑,剑尖直指蛊虫旋涡的中心,龙种之力与地脉令的气息完美融合,剑身上的龙纹腾空而起,化作条金色的巨龙,迎着漩涡冲去。石城流失的地脉金线突然逆转,顺着巨龙的身体往回涌,原本漆黑的金线重新变得金光闪闪,像无数条归巢的游鱼。
虫师的笑容僵在脸上,看着逆转的地脉金线,看着腾空的金龙,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: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可能掌控龙种之力……”
金龙冲进蛊虫旋涡的瞬间,发出声震彻天地的龙吟。墨绿色的瘴气被金光撕裂,无数只蛊虫在阳气中化为灰烬,旋涡中心的漆黑被金光填满,像颗炸开的太阳。虫师举着的青铜蛊罐突然裂开,里面的蛊虫全部爆体而亡,溅了他一身墨绿色的脓水。
石城的震动渐渐平息,地脉金线重新在街道上流淌,庭院里的地脉死士虽然没醒,但狼头令牌上的黑气渐渐散去,恢复了淡淡的红光。
陈观棋拄着桃木剑,喘着粗气,手臂上的疼痛还在,但体内的龙种之力已经变得温顺,像条被驯服的巨龙,在血脉里缓缓流淌。他看着阵外狼狈不堪的虫师,突然笑了:
“还有什么底牌,尽管亮出来。”
虫师的兜帽在刚才的冲击中掉落,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,左眼是空洞的,里面爬着只白色的蛊虫,正死死盯着陈观棋。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哨子,放在嘴边,吹出段诡异的旋律。
旋律响起的瞬间,石城深处传来阵沉重的脚步声,不是人的,是某种巨大的生物,每一步都让地脉金线剧烈波动。城主府的地面裂开道缝,从中伸出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,爪尖闪着寒光,将坚硬的墨石抓出五道深沟。
“银面人说了,留不住你,就毁了你。”虫师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绝望,“这是‘地脉蛊王’,用整条地脉的煞气炼的,今天就算同归于尽,也要拉你垫背!”
巨爪的主人缓缓从裂缝里爬出来,是只高达三丈的怪物,身体像蜥蜴,却长着蝙蝠般的翅膀,背部长着无数只眼睛,每个眼睛里都映出陈观棋的身影。它的头顶,插着根黑色的旗杆,旗杆上飘着面破烂的旗,画着灵衡会的蛇形徽记。
地脉蛊王张开嘴,喷出股黑色的煞气,所过之处,地脉金线瞬间冻结,庭院里的石桌石凳化为齑粉。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观棋,发出声非男非女的嘶吼,像是无数个冤魂在同时哀嚎。
陈观棋握紧桃木剑,与罗烟、陆九思、白鹤龄背靠背站在一起。金龙的余威还在,却不足以对抗地脉蛊王的煞气,铜钱和地脉令的光芒虽然稳定,却在煞气的侵蚀下,一点点变暗。
他知道,虫师的底牌,才刚刚亮出来。而这只用地脉煞气炼出的蛊王,恐怕才是银面人真正的杀招。
石城上空的金光与黑气再次碰撞,这一次,谁也不知道,最终能站着的,会是谁。